章180 虎狼之心,仁义之事
  那一晚,在电影空间内,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琼斯和萧恩泽说了些什么但第二天,从塔巴达帝国帝宫传出来的消息,却是一个比一个惊人
  “塔巴达昔日的英雄,威廉森驸马重返佛伦萨了”
  “威廉森并不是杀害坦勒国王的凶手”
  “杀害坦勒国王的真正凶手,是他的第五个儿子——塔巴达现任的皇帝卫斯”
  “卫斯是个禽兽,他祸害自己的亲兄弟,杀害自己的父亲,他是个冷血的禽兽”
  “卫斯是个残忍血腥的战争狂,是个草菅人命的侩子手是他——把塔巴达民族带到水深火热之中是他——把塔巴达人民带进了修罗场”
  “卫斯下位三皇子琼斯殿下扶正”
  “威廉森当初是被卫斯冤枉的,塔巴达人民欢迎他回来”
  “欢迎威廉森驸马,欢迎威廉森将军”
  “……”
  萧恩泽到达佛伦萨的第二天,佛伦萨的大街巷上喧哗无比,无数的人聚在一起,听着三三两两的人站在高台上发表言辞激烈的演讲他们声讨卫斯的冷血和罪恶,同情萧恩泽的冤屈和遭遇,并支持琼斯替代卫斯成为塔巴达民族的皇帝
  帝宫发表的官方正式消息,各地民众代表们激情澎湃的演讲,反响何其激烈
  影响何其深远
  一天内,佛伦萨炸开了锅,关于威廉森和卫斯的故事传遍了大街巷,并以佛伦萨为中心向外迅蔓延
  接受威廉森的人与日俱增,要求琼斯取代卫斯的人挤破了帝宫大门卫斯部,俨然已成为一支孤军
  对于那些广大的普通塔巴达民众而言,他们不会去在乎坦勒被谁杀,或被他的哪个儿子杀他们真正在乎的,是谁当皇帝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而卫斯,虽然如坦勒年轻时一样英明威武,但才登基不久便四处侵略,掠夺土地和财富他的野心永无止境,直到把人民带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琼斯正是抓住这点,对民众们展开了洗脑式的思想灌输,让他们对卫斯憎恨无比,一想到他继续做皇帝就如坐针毡,于是纷纷响应帝宫的号召,加入到声讨卫斯的行列中去了
  塔巴达帝宫,已彻底成为琼斯政府
  现在要考虑的,只是琼斯什么时候登基而已
  “三哥,卫斯现在正和奴匈军打的火热,根本无暇顾及到我们,你正式登基”
  和帝宫众多房间比较起来,这是一间比较的房间周架,顶上吊着黄色的魔法灯,阵阵香在房间内飘溢房间里人不多,琼斯和他们在这里议事,显然是对他们非常信任
  六驸马直言直语,和琼斯的关系非常亲密萧恩泽暗想这俩人都是极会伪装的高手,琼斯的愚蠢瞒过了他,六驸马的碌碌无为也瞒过了他他何曾想过,琼斯竟然是大智若愚的大老爷,而六驸马则是他的心腹
  琼斯臀下的是一把十分特殊的椅子,说它特殊,是因为它比房间内任何椅子都要大上两倍,可见是为琼斯特制的此刻,他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肥胖的赘肉如一摊摊死肉似的垂落在椅子上
  “登基的事不急,现在最主要的,是安抚民心,除掉塔巴达叛军”
  萧恩泽心里一凛,卫斯头上还戴着正宗的皇冠呢可转眼就变成叛军了
  琼斯偏过头,一对眼睛望向萧恩泽,眼里泛着金光“兄弟,你觉得呢?”
  萧恩泽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恕我直言,卫斯头上戴着塔巴达皇冠,他怎么会是叛军呢?”
  房内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萧恩泽脸上周的空气仿佛突然间绷紧了一般
  萧恩泽朝琼斯看了一眼,见他面不改色,于是微微一笑,道:“所以,要名正言顺的打卫斯,你的头上应该戴上比卫斯正宗的皇冠才是”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房内紧张的气氛顿时消除
  琼斯笑道:“其实皇冠这玩意,我是戴不习惯的”
  琼斯左侧立着一个胡子花白的干瘦老头,他咳了两声,道:“陛下,为了塔巴达,你就是戴不习惯,也得戴啊”
  六驸马瞥了格森一眼,心想这老家伙的马屁功夫又精进了几分,琼斯还没登基,这“陛下“二字就已经用上了而且用的通顺流畅,恰倒好处,说的人不费劲,听的人不脸红他低下头,紧接着道:“格森大人说的没错,三哥,如今塔巴达人民都支持你,你还犹豫什么呢?”
  萧恩泽对眼前的画面嗤之以鼻,一个人推,一群人劝,等到形式做的差不多了,那一个人怕伤一群人的心,只得勉为其难的接受一群人的意见,“勉强”的把皇冠戴上萧恩泽看的很多,尤其是史里,这样的画面多不胜数
  “琼斯,你也是一庸俗的人呐”萧恩泽默默在心里想着
  刚想到这里,忽然感觉脸上一阵刺痛,原来琼斯的目光已紧紧的盯着自己萧恩泽低下头,暗想我也跟着庸俗一回,急忙道:“琼斯,大局为重,个人的喜好又算得了什么呢?”
  值得庆幸的是,琼斯没让属下们多劝几个回合,向前摆摆手,道:“容我再想一晚上,都去忙嗯——威廉,你留下来”
  “”众人答道
  “格森,加派帝宫的守卫卫斯手下强者不少,我估计他会派人来行刺我们的重要人物”在重要人物四字上,琼斯加大了音量很明显他这是在告诉格森,重要人物不只是我,还有你这个卧底在他身边十几年的大人物
  格森点点头,道:“老臣明白”
  “嗯”
  每每想起位高权重的总监察长格森,碌碌无为看上去没什么出息的六驸马,手掌帝国精锐潮汐军大权的鲍姆等等人物都是琼斯暗地里的心腹后,萧恩泽总会对琼斯升出一股震撼的钦佩这个王子究竟有什么手段,竟然能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就拿格森来说,他已经是帝国总监察长了凭这个官职,就是帝国宰相和军务大臣也不敢和他大声说话,他为什么还要背叛卫斯呢?
  难道琼斯还能给他高的官职不成?比总监察长还高的官职,帝国还有吗?
  房内只剩下萧恩泽和琼斯俩人,琼斯站起来,缓缓的向萧恩泽走来,微笑道:“兄弟,你心里一定觉得我很庸俗?”
  被琼斯一语道破,萧恩泽掩盖住惊讶,索性敞开心扉,道:“或许是你的方式太老套了”
  对于萧恩泽的直言,琼斯不为所动,依然微笑道:“你认为,我是一个为了夺得皇权不折手段的人?”
  “至少,我现在看到的是这样你处心积虑二十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如果我说皇位对我来说不重要呢?”
  “那没人会信”
  “你信吗?”琼斯在萧恩泽面前停下,笑眯眯的看着他
  顿了几秒,萧恩泽微微一笑,道:“信”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弟我相信我的兄弟不会骗我”
  琼斯点点头,道:“对,我不会骗你,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骗你兄弟,我之所以要夺得塔巴达皇位,就是为了——”
  “你不用告诉我”萧恩泽向琼斯靠近,道:“你不用告诉我这些的,一切用行动表示让塔巴达人民少吃点苦,别和卫斯一样”
  萧恩泽嘴角扬起微笑,在琼斯胸前轻轻拍打,道:“好好干”然后离开房了
  看着萧恩泽离开的背影,琼斯摇摇头,轻轻一叹:“兄弟,其实你是不信的”他深深的吸入一口气,然后狠狠的吐出,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不快都给吐出来
  静静的在原地伫立许久,他负手而立,向周围的架走去,仰起头,想是在寻找某本籍
  很快,他就找到他想要的了看来他对架上的内容分类十分熟悉,显然是经常翻阅这架中的籍的他拿下那本《勒席森的倾吐——让人民幸福快乐的两天》,先是轻轻翻了几下,然后便拿着向桌走去了,看来这就是他今晚的宵夜了
  勒席森是科塔王国历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他在任期间,科塔王国富庶强盛,人民生活幸福美满他不只是科塔人民供奉的对象,是很多政界人物的偶像
  琼斯还没回到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咯嚓”声
  他疑惑不已,感受到这是从房外传来的声音,转过身去
  咯嚓——
  声音越来越近,琼斯已经听清楚,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他还听见一道人声:“大老爷是不是在里面?”
  他知道,危险到来了
  琼斯虽然装傻隐忍了二十年,暗地里组建了强大的势力和网络,但他自身却没有修炼任何的武技一是因为他的体型问题,二是他时间有限,也不想冒这个险被别人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埃尼斯在暗地里保护他,但现在,埃尼斯还潜藏在奴匈王国执行任务若真有强者来行刺,他的处境是相当危险的
  琼斯想,这来的一定是卫斯的人
  啪——
  正思索间,房的木门四分五裂,在激起的灰烟下,一个魁梧雄健的身影跃了进来他浓眉大眼,一对蔚蓝色的瞳孔死死的盯着琼斯
  琼斯和来者顿时都愣住
  琼斯把放在桌上,道:“原来是席森克大将军真高兴,你还活着”
  席森克朝桌上的瞟了一眼,道:“三殿下,是你?你真的是大老爷?”
  琼斯点点头,道:“是我没有人讹传,我已把身份公布天下了”
  席森克双拳捏的咯咯直响,看得出来,此刻的他气愤异常“为什么?”
  “大将军此话就问的差了,这种事你也看得不少,需要为什么吗?”
  “那么多大臣,那么多战士,值得吗?”
  “值得”琼斯微微一笑,一对眼睛几乎眯成了缝,道:“为了塔巴达的将来,现在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席森克双眼一扩,一道厉光仿佛从他眼里迸射出来,怒道:“你可恶”
  “不用多说了,完成卫斯的任务,杀了我”琼斯闭上眼睛
  “哼——没有谁给我任务”
  琼斯眼睛睁开,目光中多了一丝疑色,道:“就算没有任务,你也是要杀我的鲍姆是我的人,是我命他发起兵变,是我告诉他要以大局为重,若你等不从,格杀勿论,这都是我的命令大将军,我就是幕后黑手,动手报仇”
  “但死之前我想”琼斯又道:“大将军还活着,我非常开心你是帝国的栋梁,希望能以帝国人民为首要,不要再助卫斯四处杀戮,增加塔巴达的罪孽了”
  “塔巴达的罪孽?三殿下,你究竟想说什么?”席森克自然不是蠢人,知道琼斯话里有话
  琼斯侧过身,望着架旁的壁画,心思越已飞翔到了远方,道:“大将军,我装疯卖傻二十年,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卫斯在世人眼里,我为的就是登上这塔巴达至尊位但他们可知道,我的心并不在此位,而在塔巴达的未来”
  也不给席森克插话的机会,琼斯又道:“因为我相信,若我是塔巴达民族的王者,塔巴达民族一定会走上辉煌道路,塔巴达人民一定会幸福美满父亲晚年只知享乐,他让塔巴达溃烂卫斯只知杀戮和侵略,他会让塔巴达陷入灾难他们为的不是塔巴达,而是他们自己只有我,才是真正心系于整个民族”
  琼斯突然转过身,那充满笑意的脸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大将军,我这番话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是要说的因为我知道,大将军你同样是一个心系塔巴达民族的人你和你父亲一样,能为塔巴达奉献一切”
  席森克情绪激动起来,他一双眼睛如刀子般盯着琼斯,道:“你如果是真心为塔巴达好,怎么会忍心看着塔巴达战士自相残杀?怎么会忍心杀害那么多塔巴达忠臣?”
  琼斯毫不畏惧席森克的眼神,与他对视,道:“我做的,是怀虎狼之心,行仁义之事”
  席森克的身体恍然一震,琼斯的话在他脑海里莫名的回响、反复
  怀虎狼之心,行仁义之事……
  席森克闭上眼,捏紧的双拳松了下来
  琼斯道:“快动手若被人发现,你要再下手就迟了”
  “我不会杀你,当我知道大老爷是你后,我就知道自己无法杀你我这次来,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让我看清楚,大老爷是否真的是你如你说的那样,我忠于塔巴达,而你是塔巴达皇室,我又怎么能杀你呢?”
  “大将军,留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塔巴达需要你的帮助”
  席森克摇摇头,落寞的说道:“我若留下,你让我如何面对卫斯?”
  琼斯无言
  的确,他想不出该如何回答席森克这句话
  他若留下,是忠还是不忠?是对谁忠?谁说的清?
  “哎——”琼斯长长一叹,刚想说什么时,突然脸色一变,忙用手捂住嘴
  席森克抬起头,急忙向琼斯扑去,搀扶住他肥胖的身躯,道:“三殿下,怎么了?”
  “咳咳——”琼斯呼呼喘着气,微笑道:“没——没事”
  “三殿下,你多保重”见琼斯没事,席森克放心了些
  琼斯道:“你要去哪?”
  席森克摇摇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算哪?三殿下,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君主的”他朝桌那本厚厚的籍看了一眼,道:“但愿,你能带领塔巴达走向辉煌”
  言毕,席森克用坚毅的眼神看了琼斯一眼,转身离去
  “哈哈哈——”这一去,他竟发出了疯癫的笑
  笑自己,笑他人,笑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确定席森克已走后,琼斯默默的低下头,他全身像散了架一般向后退去,踉跄几步后靠在了桌上他摊开开始捂住嘴的手,掌心中,已全是血
  香中,飘散着一股血腥味
  月色正浓,五丈高的梧桐树下,是一间装饰优雅的宅院片片树叶被夜风吹下,在半空中舞动着优美的舞姿,向宅院的窗口飘下
  又是一团簇拥的树叶飘落,萧恩泽已连输三局了
  “波妮尔,以前还不知道,你居然也会玩五子棋”
  波妮尔微笑道:“以前不会,是见你对它情有独钟,我才学的”
  “那你很有天赋,棋技不是一年两年能够练成的”
  “不是我的棋技好,而是你心不在焉而已威廉,有很重的心事?”
  夜风吹拂,从窗外袭来,伴随着飘落的树叶,让窗前对立而坐的男女,中间的棋盘,黑白的棋子,都有了一种和谐典雅的意境
  萧恩泽出神的望着窗外,黑黑的夜,仿佛没有边际
  波妮儿尔道:“是因为三哥?”
  恩泽淡道:“我越来越不明白,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
  “他是个好人”
  波妮尔说的如此肯定,倒是激起了萧恩泽的兴趣,他忙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感觉”
  萧恩泽摇摇头,显然对波妮尔轻浮不太满意,道:“感觉岂能当真”
  波妮尔撂动着肩上金发,道:“可是,和五哥比起来,他就是好人你说,若我们是一对普通的塔巴达夫妻,会希望谁当皇帝呢?是给我们带来战争的,还是带来和平的?”
  萧恩泽蓦然笃定,呆呆的看着波妮尔
  波妮尔侧过脸,道:“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这个道理,本来就很简单嘛”
  是啊这个道理本来就很简单……
  萧恩泽正思索间,波妮尔向窗外指去,惊道:“威廉,快看,有流星”
  萧恩泽顺着波妮尔的指向望去,额头上顿时渗出汗珠
  “有这么低的流星吗?”
  不好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