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遇雪樱 一修
  五天后寒凝枫一行人到达大会举办所在地剑宗。因为后天才是大会之日众人便被安排在剑宗山腰的客舍休息暂住。

  此时,五大圣地两大世家除了流云仙筑和那难陀寺其余各派皆已抵达。这五大圣地除了未到的两家和作为东道主的剑宗还有玄清观和只收女弟子的笼烟阁。两大世家,自然就是凌霄寒家和平阳城的慕容世家了,除了寒凝枫所在的凌霄峰倚天阁之外,那慕容世家却是修真界的一个异数并不像其余各派一味避世清修,反而将家族建在逐浪国都城平阳城畔与逐浪国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作为正道大派世家,礼数自然是不能失了的,所以诸般事宜安排妥当,寒剑鸣和大长老便决定带领门下弟子前往其他门派居处轮流拜会.

  寒凝枫喜静,依照他的性子,自然是不喜欢这样的繁文缛节,当下便借个理由托了开去.寒剑鸣自小对他极为了解,却也知道此事他心中实际是想让自己独处片刻,却也没有多加勉强,切切叮嘱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便和大长老带着寒凝飞,寒凝云等人径自去了。

  客舍不大但是打扫的颇为干净,屋中摆设极为简朴,除了一床一桌两椅又在临窗处摆了两盆剑兰除此之外,其它便无长物。

  送走家主,寒凝枫便轻轻掩上了房门,拉过一张竹椅临窗坐下不时拿出当日寒剑枫悄悄塞给他的那张素柬看看脸上尽是欢喜之意。

  不知不觉中,时间悄悄流逝,他们到剑宗已有三四个时辰了.

  此时,夕阳西沉,夜幕慢慢拉了开来,一天,便这样悄悄地过去了.

  月色如水,清清冷冷洒在这人间大地.

  剑宗所在的圣剑山虽然不如凌霄峰那么高得望不着边际,不过到了夜晚,太阳落下之后,气温已是逐渐降了下来,与白天相比,自然却是冷了那么几分的.淡淡云雾,轻轻环绕在山间,恍如少女肩边的流苏一般,在那清冷的月光中不时浮动流转,远远看去,隐隐约约,蒙蒙胧胧.几声虫鸣鸟叫,偶尔从窗外花圃和远处的山间林里传来,将这夜晚衬托的有了几分宁静清静与出尘的感觉.

  寒凝枫在窗边已经坐了很久,那方素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起来了,这时却只是那么愣愣地望着着宁静的夜色出神.

  也不知道又多了多久,仿佛想到了什么,这才慢慢站起身,只觉得身子腿骨都有些酸麻,揉了几揉,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剑宗地处山腰依山势建起许多院落房舍林木掩映在这朦胧的月色中,却是显得甚为雅致清幽。

  寒凝枫原是没到过剑宗的,自然也就不认识路.一路行来,偶尔遇到一两个别派门人,也尽是不相识之人,相互间点点头,打打招呼,如此而已.

  由于参加大会的人多,又都是各派后辈精英弟子,尽皆安排在山腰客舍暂住,自然不可能有剑宗弟子上前盘问他想往哪里去的.他边走边看信步而行,不知不觉中离客舍已有些距离了。

  一道飞瀑从高处倾泄而下轰然落在寒凝枫身前大约有二十余丈宽的水潭里激起两三丈高的水柱。

  水珠四溅水雾蒙蒙靠近水潭的花花草草被水汽激得纷纷摇摆……

  寒凝枫静静地站在水潭前注视着瀑布冲击水潭的景象。不时有几滴水珠飞起溅到脸上,身上,冰凉冰凉的。

  他神色依旧平和心中却一次次流过那晚寒剑枫所说的话:“枫儿该面对的始终还是需要面对诸般逃避也不是办法。为父知道你心中苦楚一时半刻难以放下。可是你要明白好男儿心志高远自当展翅长空纵横翱翔傲啸千里岂可做出那等柔弱之态蛰伏蜷缩于一隅?过去种种来日方长你本天纵之资绝非池中金麟却总不能永远活在记忆和痛苦中一辈子托附于为父的庇护之下吧!……”

  “面对自己来日方长。面对自己来日方长。面对自己来日方长……”

  瀑布、劲流、水浪、水珠、水雾、花草摇曳……

  静静月光下,这个有着几分孤单,眼神中有着几分迷惘的男子,嘴里喃喃地将这句话反反复复念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就那样惘然地在瀑布水潭前站了多久,忽然他心中一动立刻转身向来路看去。

  清清月色下远处一个白色窈窕身影慢步踱来。由于相距太远却是丝毫看不清容貌只知是个年轻女子。待那女子走得近了寒凝枫只觉脑中嗡地一声身子顿时僵直。

  但见那白衣女子青丝如瀑眉若远黛点漆双瞳神情淡淡罗衫飘飘缓缓自清冷的月色星光中行来竟似浑然没有半分凡尘气息。

  寒凝枫不禁吟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哼!"

  那女子一路走来,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心事,直到此时走得近了,这才见到不远处瀑布前水潭边一个陌生男子呆呆傻傻的看着自己,目光眨也不眨,显得甚是无礼,秋水明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愠色。又见此人神色木然嘴唇嗡动瀑布声轰轰隆隆,却是听不清他究竟在念叨着些什么当下不由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寒凝枫身体一震,顿时醒了过来,只觉那声轻哼中带着三分薄怒五分清冷更有着两分娇嗔。听在耳中竟如闻仙乐佛纶一般心里没来由的悠地一热。

  虽然眼睁睁看着那白衣女子转身离开在这一刻,脚下却是仿佛生根了一般,再也难以移动半分朱唇开合亦是不出半点声音。

  良久瀑布冲击水潭的隆隆声中,渐渐多出了一缕幽幽淡淡的箫声呜呜咽咽宛转曲折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正道新人精英大会这天旭日东升金光万道。

  剑宗早在圣剑山峰顶搭下两座巨大的擂台和一座主席台又在擂台四周设下层层禁制以防比试之时灵力外泄伤及观战诸人。

  此时作为本届大会主办方的剑宗宗主剑长空负手站在两座擂台中间的主席台边缘身后坐着各派掌门、长老、护法等等。

  剑长空看去大约五十余岁双眉斜插入鬓意气风,颇有王霸之气.只听他朗声道:“为了促进正道各派之间的交流也为了选拔新人才俊在千年前的道魔大战后我们七派先人联合举办了第一次的正道七派新人精英大会。而后代代相传延续至今。为了更好地激励大家努力修行三百年前,经过各派数次商讨议定,大会又特地为获得第一名头衔者设置了奖品。”

  台上很安静显然各派掌门、长老对此已是听过许多次了。即使偶尔有一两句讨论出于对主人的尊重声音也是放得很轻很轻。

  台下的七八十名后辈弟子却是交头接耳,频频侧目,议论纷纷。不过看神情他们议论的内容,似乎和此时主席台上的剑长空所表的大会起源论没多大相关就是了。

  剑长空何等人物!这般讲了几句之后,显然也是现了情形不对,不由停住了话头,跟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但见主席台下,各大门派世家门人弟子之中鹤立鸡群般立着个玉颜罗衫双眉如黛眼神宛若一泓秋水的女子。美则美已却是神情淡淡似乎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放在心上,飘然出尘全然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宫仙子。

  寒凝枫心情一阵激动:“是她是她竟然是她!”

  想起昨晚瀑布边的失态心中竟是没来由的有些担心。

  此时,台下各派弟子,无论男女都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在那女子身上。男的惊艳、兴奋又怀有些遐想。女弟子们却都不由自主觉得有几分自卑,有几分嫉妒,更多的却是打从心底深处泛起的羡慕。尤其笼烟阁的数名传人几乎每人都是生得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堪称人间绝色,平时对自己的容貌,她们原是极为自信的可如今见了眼前这个清丽出尘,浑然不带有凡尘俗气的女子心里却是不禁微微有些失落起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那么一句:"听说她是当代慕容世家家主慕容绝几个子女中,最有天赋,最有潜质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过去。"听说她是慕容世家这数千年来最杰出的女弟子!"

  "听说她修为已经到了贯通上品."

  "……"

  一时间主席台下各派门人弟子纷纷交头接耳互相打探传递关于那清丽白衣女子的讯息。

  "原来她是慕容世家的人,叫慕容雪樱.慕容雪樱,慕容雪樱,好名字,好名字!"

  寒凝枫暗暗寻思着,悄悄向她看去忽觉两道冷冰冰的电光刺入眼中心中顿时突地一跳。却见那白衣女子目不斜视,只是那莹然如玉的脸颊上,看在寒凝枫的眼中,却似乎隐隐有着那么几分讥笑嘲讽之色.

  他有些羞愧当下连忙将视线移了开去。

  只是心中……

  “而本届冠军奖品就是--”

  剑长空看了看台下众人显然大家注意力没在他这里根本没两个人认真听他说。

  不过,他这一停顿倒也多少有了些作用,台下诸人终于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那白衣女子身上移了过来.显然尽管心下不愿意,但对这大会第一名将能获得的奖品,却总还是有着极大兴趣的。

  见大家注意力被吸引住剑长空满意地点点头,不再故意卖弄关子高声道:“本届大会奖品就是--南明离火罩。”

  说完,微笑着看向台下众人。

  剑长空那南明离火罩五个字一出口原来已经略微安静下来的台下众人顿时齐齐一滞先是稍稍沉寂了一下紧接着便猛然爆出高亢激昂的声音。

  “我一定要拿第一!”

  “我一定要得到这件仙器!”

  "……"

  就连台上诸人也微微动容,那可是真正的仙器啊!一千多年前刚刚出世的时候就曾经引过一场激烈的仙器争夺战,不少正邪两道高手都为此打得头破血流,就算是同道中人,也有些因为南明离火罩而暗中结下了冤仇……后来,有两名隐居潜修,本已不再过问世事的地仙见事情越闹越大,生怕由此再度演变成正邪之间的大火并,导致生灵涂炭,这才相约出手,联手压制了大战并用仙灵之气将南明离火罩封印……

  此时事隔千年,却不知南明离火罩为何落到了剑宗手上,并以此作为这次大会的奖品.众人无不是各派翘楚,乍然听剑长空提起,立刻想起了过去那段尘封的往事,却又如何能够不激动莫名?虽然没有仙灵之身无法完全解开封印挥出南明离火罩的全部威力但仙器毕竟是仙器对修真之人来说,那是有着指明的诱惑力的,仙器在他们眼中,那自然是比什么都要重要几分的.一件好的法器尚且有可能将自身的修为带着提升一个层次,更何况此时此地,剑长空所说的仙器?

  待得众人稍微安静了剑长空又道:“现在请各位参赛者到我台上这箱子里抽取出战号码。”

  他指了指台上左边的一个红色箱子接着道:“参赛者共二十八人分两组比赛一至十四号在乾号擂台十五至二十八号在坤号擂台。单数对双数一号对二号以此类推一号和二号之中的胜利者再和三号四号的胜方比试直到决出最后的大会第一名为止。”

  众人依言走上前去,各自从箱子里摸出了一块写着号码的小木牌。

  寒凝枫也拿了一块牌子,着手极沉,但见这牌子上乌光隐隐,三寸长两寸宽,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牌子中央凹陷了下去,却是刻着一个‘二’‘二’字外又有一个圆圈圈住,做工甚是精细。

  他心中默念道:“二号,二号,乾号擂台。却不知道她是几号?在乾号擂台还是坤号擂台?希望别让我在第一场就和她对上。”

  这般念着想着,心中却又似乎隐隐有一丝期盼一丝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