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节 地藏
  钟声一敲山伯就觉得心中很痛。那感觉就像用一只铁锤将一枚又尖又长的钉子重重地敲在心里一下又一下痛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痛苦都来自对英台的思念和愧疚他站在那里痴痴的想:“我的命好苦啊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做了知县却没有得到一天的享乐反而害得英台早夭!假如我们都不死那该有多好!青春作伴白日放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到这些他禁不住紧闭双唇心里更加的难受仿佛一直春蚕在用力撕咬着他的**!

  “不知英台在天界好不好?她若是受苦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好好的鬼市不待为何偏要逼她登上香车?”

  “神鬼相隔前途渺茫我还能与她重逢吗?都是我不好不但罪孽深重而且阳魂残缺两座大山压在身上我要等到何时才能冲出幽冥呢?”

  “苍天啊求你赐我以力量让我早些修够阳魂早日补足佛心我恨不得身生双翼直上蓝天去寻找她的踪迹……

  正在魂不守舍之际忽然听见脑后的玉蝶出“叮”的一声:“主人小心你的阳魂减少了一点!”

  “什么?”山伯吃了一惊顿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探手取出玉蝶看时淡黄的蝶翅上果然少了一粒闪闪烁烁的红点!

  “唉!怎么会这样?”他心中懊悔同时又觉得难以理解:“那面目慈祥的地藏王塑像为何带着这么浓的煞气?竟然将我辛苦修炼的阳魂折损了一点!这简直太奇怪了!”

  他明白此刻不是思念哀伤的时候连忙收摄心神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

  “寂然不动

  湛然无物

  洞然虚明

  有感而应

  应而遂通!”

  他一面在心中默念一面依次而为时候不大便已经进入第三层洞然虚明的境界。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自耳边:“你能听见佛音便属于有慧根之人。何不走近前来听我说法?”

  山伯心中一动:“这是谁在说话?听口气好似前面的地藏王菩萨?那么一尊塑像他怎么开口说话了?”

  此时福至心灵他不敢犹豫连忙迈步往前走去。

  他心里一片宁静因而走得十分轻盈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滞。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很多人大多匍匐在地也有少数人勉强坐着一个个面色青紫胸中憋闷恨不得远远的逃开了去这时看见有个神体单薄的年轻人站起身往前走都感到有些讶异。

  片刻之间山伯已经走近百丈之内众人眼中的讶异变成了吃惊。

  “看看那人进去了!”

  “别人都是爬进去的他竟然是用走的!”

  “快看他已经深入五十丈了还没有趴下!”

  “他是谁?有人认识他吗?”

  众人纷纷摇头显然猜不出是何方神圣。

  山伯从张俭身边经过见他趴在地上脸憋得通红忍不住提起他的腰带想帮他往前挪两步。

  张俭死死抓住一块突起的石头抓住大声叫道:“快放我下来!小兄弟一个人过去我不成的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山伯松了手心中保持洞然虚明的境界面上现出一片祥和的神采轻声道:“寂然不动湛然无物!心神安详你会好受点。”

  张俭呆了一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话转头看时山伯已经走近菩萨金身在距离菩萨三尺的地方坐下!

  看着山伯挺拔的肩背张俭禁不住在心中赞叹:“呀!这位兄弟面相不俗好深的慧根!果然不枉我赠碗之心!”

  山伯盘膝坐好心中一尘不染静听菩萨讲经。

  浑厚的声音响在耳边:“要想修佛必先修德。一切佛菩萨都是以德立名如阿弥陀佛光照十方世界无有障碍便是无量光自性不生不灭便是无量寿。本师释迦牟尼佛也是以德立名释迦的意思是‘能仁’就是说‘能作佛事仁济众生’;牟尼称为‘寂默’意思是‘寂然不动默契真理’。能仁属悲寂默属智释迦佛以悲智之德而立名。”

  山伯听得心中亮堂不由得想到:“‘仁济众生’这不是儒家追求的目标吗?‘寂然不动’这不是我正在修炼的静功吗?这么说我练的儒家静功已经暗合修佛之法了?竟然跟佛祖是一路的?”

  浑厚的声音在空中环绕:“地藏又如何?地即心地心如大地。地能生万物能舍万物能生能舍利益有情。心能生万法所生之法也是利益有情。从心地而布施从心地而持戒从心地生禅定。心地含藏无量功德所以名为地藏。”

  山伯恍然大悟:“原来‘地藏’是这么个意思!我还以为是指身处地下的菩萨呢!”

  声音源源传入耳中:“寒山诗云:‘一佛一切佛心是如来地。’三世佛都是从心地而生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所以修佛就是修心。”

  山伯听得明白跟着在心中默念:“心能作佛心就是佛。所以修佛就是修心修心是修佛的根本……”

  他先前也读过多遍《大般陧磐经》可惜都是自己一个人读的缺乏高僧指点因而对佛经的感悟还不是很深如今经过地藏金身指点忽然有种醍醐灌顶、骤然开窍的感觉!

  可是他出身儒生对佛家总有些不解尤其是关于六道轮回的设置更加觉得难以接受。一想起灭蝗五万石、获罪八百年他就觉得难以置信。

  他在心里道:“菩萨弟子心地不坏为何要受这么多的苦?”

  耳边传来声音:“因为上苍选择了你它让你代天下苍生受苦。”

  山伯闻言一呆:“菩萨您不是在讲经而是在跟我一个人说话?”

  “芸芸钟鬼能听懂我话的人只有你一个。”

  山伯回头一看现众人都匍匐在数十丈外只有自己一个人坐着不由得有些诧异:“菩萨您为何不让那些人靠近前来?”

  “心中不静如何听经?心有杂念佛不入耳非是我不让他们进来是他们自己不想过来。”

  山伯心中稍舒问道:“菩萨您为何说我代天下苍生受苦呢?”

  浑厚的声音透出十足的慈悲:“因为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身上担负着天下众任肩负着正邪消长的担子不得不受尽磨难。”

  山伯听得糊涂道:“弟子愚顿求菩萨指点迷津。您说的重担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赌注一个关乎正邪消长的赌注你别问我那赌注从哪里来鉴于某种原因我不能明白告诉你只希望你能自己站稳脚跟努力修持走向成功。你或许不知道天上地下正有无数神佛在注视着你们呢!”

  听见说“你们”而不是“你”山伯禁不住心中颤抖问道:“请教菩萨那赌注是否涉及到英台她也会因此受苦吗?”

  “不光是她还有两人呢!身为男子你应当承担更重的压力你若是站不住她会受更多的苦!”

  山伯沉默片刻道:“弟子明白了求菩萨指点修行。”

  “靠近前来将手搭在我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