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 孽镜
  孽镜台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平台高丈许长宽各两丈西面是台阶东面是石壁石壁上镶嵌着直径八尺的铜镜照得台上一片通明!

  两个夜叉将山伯往铜镜前一丢急匆匆跑下台去躲在下面守着。

  山伯定睛看那铜镜见镜面很平熠熠生光边上题着一行小字:“孽镜台前无好人!”

  乍见这几个字他心里并未在意暗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如果用这么大的镜子去看细小的琐事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缺点来。我山伯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好人但总不是罄竹难书的坏蛋吧?阎君的判罚有失偏颇!”

  刚刚想到此处就见铜镜之中云雾翻滚现出一个又一个面目狰狞的头颅!个个都有笆斗大小在镜中一闪便消失了!

  山伯一时不防禁不住被吓了一跳!

  那些头颅有的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大声叫着:“梁山伯!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坏我好事?”

  有的鲜血淋漓伤口外翻哭诉道:“刽子手!瞧瞧你将我害成什么样了?”

  有的扭曲着面孔张大嘴巴哇哇乱叫:“姓梁的!你害我一命我跟你没完!”

  山伯心中惊恐连着退后三步大声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我可不认识你们啊!”

  镜中传出一阵鼓噪!声声呐喊!

  “你这人残害生灵罪恶滔天竟然在这里滥装好人!”

  “我们是谁?你好好看看!看看你做的好事!”

  这时候镜子里显出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形象一群人排成长队从黑暗的洞穴里出来进而鱼贯进入一个高高的大殿。

  殿中判官模样的人正手拿生死簿翻看着看一眼叫一个名字。

  “张三虎你还有百年的罪孽是想继续在地狱服役呢还是想转生牲畜道?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老爷我想转生牲畜道!地狱又阴又冷我实在受不了!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好!我命你转生飞蝗只要能熬过十年光阴便准你转世投胎作人!若是在十年之中不幸死了还要回到地狱补足你余下的罪孽!”

  判官接着点下一个名字:“李二毛转生作猪!活够十年准你投胎做人!”

  “王五转生作牛!活够二十年投胎做人!”

  此时只听堂下一人叫道:“老爷十年是不是太久了?我成了一头猪怎么能活够十年?还不老早被人宰杀了?”

  判官厉声喝斥:“十年牲畜道折百年地狱苦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你们做了牲畜就要忍饥挨饿好好修持若能熬够岁月算你们的造化!熬不够表明你们修行不足还要回来接受惩处!哼哼!你们别抱怨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山伯看到这里心中隐隐明白事情的起因了:“这些人转生牲畜道各有各的原因也算是出于无奈。”

  接着就见铜镜中图画一转现出大群的蝗虫在河边芦苇荡中休憩。

  阳光明媚水稻充足他们活得很滋润。

  后来天气大旱河水干枯芦苇都枯死了蝗虫开始互相拚斗彼此倾轧为了一点点食物拼得你死我活!

  再后来成群成群的蝗虫饿死了没饿死的就拼命往外飞见什么吃什么!

  一开始它们还尽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吃地里的庄稼。

  最后连所有的树叶都吃光了不得不飞进田里于是便遇到了农夫的扑打。

  还有一个官员模样的人站在农民身后指挥:“竖起秸秆放火烧蝗!”

  那官员头戴乌纱面白无须年纪很轻。

  当山伯仔细看时赫然现竟然是自己!

  “是我!我灭了五万石飞蝗没想到害苦了这些转生蝗虫的人……”

  镜中现出一个个断肢残体的惨象耳边传来声声控诉:“我已经活了九年风餐露宿我容易嘛我?眼看就能投胎做人却被你毁了!好你个梁山伯你说你拿什么赔我?”

  “呜呜我死的好惨呵竟然被活活烧死!”

  “我还更惨呢!被人烤了吃!都是他害的!”

  “都是他!是他害死我们的!”

  “梁山伯你还我命来!”

  “可怜啊!我白死不说还要回来接着受罪!梁山伯你现在来到阴间就该替我们下地狱了!”

  山伯默默无言心中惴惴:“原来我果然有罪!六道轮回报应不爽我害了这些人就该替他们受苦!可是面对那些颗粒无收的百姓我身为县令守土一方难道能无所作为吗?”

  “不能!如果一切从头开始我还会做同样的事!为了百姓我宁愿承受这千年苦难!”

  山伯抬起头静静地望着铜镜这时候他心里已没了愤愤不平的感觉代之以一片安详。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镜中的飞蝗渐渐退去云雾翻滚的景象也消失了。

  躲在台下的两个夜叉探头探脑走上前来提起山伯走下高台西行百余丈来到一个停满囚车的院子里。

  他们将山伯搭上枷锁塞入囚车中。

  随后出了大院一路南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觉得地势越来越低路面越来越潮湿。

  大约走了十天之后前面忽然现出一块硕大无比的巨石囚车停住不走了。

  山伯转头看那巨石只见石上刻着八个大字:“正南沃石活大地狱!”

  他心中明白:“我已经到了地狱门口再往前走就是苦难深重人人敬畏的地方了!”

  两个夜叉将他从囚车中提出来来到大石跟前伸手在石壁上敲了两下。

  时候不大石壁忽然开了一道门户!

  进入门户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地宫四面点着灯炷幽暗看不真切。

  又往前走了十余丈山伯看得真切了一些正前方是一个大殿样式跟他前面受审时见过的大殿差不多只是门上方的匾额上题着“二殿楚江王”几个字跟先前有所不同。

  他心神微动暗自揣测:“十殿阎罗不会每个人都来审我一遍吧?若是每次定罪一千年那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