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 曹公
  没多久囚车前方再度现出亮光。

  来到近前只见一个深紫色的门楼高高耸立两只灯笼挂在楼前暗淡的烛光照着后面昏暗的长街。

  或许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整条长街空无一人连一条狗都看不见。

  囚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划破了集市的宁静然而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一行人跟着囚车穿过门楼停在一家亮着灯光的客店前。

  客店是一个四合院东西两排厢房正中是一个两层小楼。

  昏黄的灯光来自二楼的一角。

  隔着窗子依稀看见有人在秉烛夜读身形晃动似乎在仔细回味。

  与此同时一个低低的声音透入耳际:“月明星稀乌雀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唉!老夫昔年还是走了弯路……”

  山伯心中肃然起敬不觉多看了两眼暗道:“看样子这人便是曹公了诺大的曹家集竟然只有他一个还警醒着!”

  押车的壮汉不管那么多将手一摆示意手下人上前敲门。

  一个兵士走上前去将门拍得“啪啪”作响口中叫道:“客人到!还不开门?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时候不大一个宏亮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来了!这就来!”

  门开处一个年约三旬的汉子迎出来看了一眼囚车笑道:“没想到原来是几位官爷这么晚还在道上赶路!诸位辛苦了请里面请!

  敲门的兵士叫道:“准备几间上房再将好酒好菜准备好!走了一天爷们都累了!”

  “好嘞!本店有新摘的松茸、猴头、天星、苏铁、黑木耳、鹿角蕨、黄晶、贝母等是否每样都来一盘?”

  “不用问捡可口的上!有什么上什么?”

  “本店还有存了三十年的‘醉梦乡’官爷要不要尝尝?”

  “先上两坛!不够再添!”

  “好嘞!那边的房子都空着收拾得很干净官爷想住哪间住哪间!一会儿酒菜准备好了我再叫各位爷!”

  于是众人纷纷去看房子将各自的行李兵器放下却将山伯留在院子里。

  赶车的老汉也没进屋而是叫住那汉子问话:“我说曹……小哥是叫‘曹仁’吧?我姓‘单’上次来时还跟你家主人聊过好大一阵他今天怎么没空?”

  那汉子拱了拱手:“哎呦原来是‘单’先生啊!刚才人太多一眼没认出您老。我家主人正在读书一会就下来。”说到这里他将手向着山伯的方向一指“那人是谁?犯了什么罪?”

  老汉笑道:“谁知道呢!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看就不是杀人越货的凶人说不定靠着花言巧语害了谁家女儿呵呵我想还不止一个女孩呢!”

  山伯听见这话只能在心中苦笑转而一想又觉得悲凉:“人家说得不错我虽然没靠花言巧语骗人却也害了英台!害得她好日子过不成!单是这一条就该下地狱了!”

  这时只见老汉凑近曹仁道:“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别怪我多嘴。”

  曹仁客气道:“您说我听着呢!”

  老汉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道:“我天天在这条道上跑最近却现一件怪事你道为何?”

  曹仁侧耳倾听问道:“什么怪事是关于我们曹家的吗?”

  “可不是?别的集镇都越来越热闹只有曹家集越来越冷清好像人越来越少这就奇怪了!按说曹家也是大族冥界‘人丁兴旺’难道说都转世投胎了?不该那么快啊?”

  曹仁神色微变:“您老弄错了!天这么晚我们的人都睡得早。单先生您坐我先去招呼上菜!”说着急匆匆走了。

  也可能被老汉说到了痛处店里的人骤然多了起来端菜的冲茶的来来往往一下子热闹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在空中:“啊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诸位官爷辛苦了!酒菜备齐请大家入席!”

  山伯定睛看去见从楼上下来一位老者年约五旬身材不高须斑白鼻梁高挺双目有神听声音便是秉烛夜读之人只是方才声音深沉动人心弦此刻听在耳中却显得十分浑厚豪放。

  听说酒菜齐备两个壮汉和一队兵士“呼啦啦”涌出来争着跑向大堂。

  曹仁从旁招呼:“来来各位官爷请坐!”

  这时候赶车的老汉迎上去:“曹公别来无恙啊?”

  老者望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拱手道:“单先生请坐先容曹某敬大家一杯!然后有空细聊!”说话之间眼中却有一道神光瞄向山伯。

  山伯的目光与对方一触仿佛被触电了一般。

  他没有退避而是向着对方微微一笑。

  老者转身走向大堂招呼押车的壮汉和一队兵丁就餐。

  山伯勉强转过头去向着大堂观望。

  那是一间宽敞的大厅摆放了两三张八仙桌四周围着几条长凳。

  众人毫不客气大马金刀坐在长凳上。

  再看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菜肴仔细看时却是一块块洗剥干净的灰绿色蔬菜似乎连炒都没有炒过。

  老者举起酒杯笑道:“我敬诸位一杯!各位官爷请自便远道而来都是曹某的客人!今天这顿饭算我免费招待!请大家开怀畅饮!”

  众人嘻嘻哈哈端起酒杯就喝却取了一些菜肴只管拿鼻子去嗅而不是放在口中咀嚼。

  山伯觉得奇怪:“难道阴间的鬼都不吃饭的?这么闻闻就饱了?”

  果不其然那些人只是将菜肴放在面前的盘子里始终没有入口而蔬菜的颜色却很快生了变化葱绿的变得暗淡灰黑的渐渐萎缩仿佛变成了软泥一般。

  可是那酒却被喝下去了只不过没过多久众人身下都现出一堆水渍!

  虽然如此那些人却喝得兴高采烈!甚至开始吆五喝六猜起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