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菩萨,贵人 下
  子在县城里七拐八拐很快就到了一中门口。

  钱长友筹备卖牛黄的那段时间里曾经骑着自行车在一中外面转悠着看了一下。

  不过对于这所县里最好的高中毕竟不是前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瞧过以后唏嘘一声转身而去如此而已了。

  吴云飞下车后走在门卫那里打了声招呼然后远远地向钱长友摆手示意了一下便走进了一中。

  在一中外面等候吴云飞的这段时间里钱长友和老赵又深入地聊了聊。

  老赵大号赵九明曾经当过两年汽车兵退伍后便进了乡政府一直开车开到了现在。钱长友见他说话很有分寸估计这也是他能够被宋玉辉选中成为专职司机的原因吧。

  赵九明谈话间隐约流露出来了对钱长友和宋玉辉关系的些许好奇。要知道做为乡里一把手的宋玉辉能够把自己的专车让给一个少年人使用本身就透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思。再加上刚才钱长友一下子从银行里提了那么多的钱越让人觉得他非同寻常。

  钱长友倒也没太过多地进行解释淡淡地带过话题后他见赵九明抽烟很凶一盒红山茶都快要光了便下了车走进学校边上的小卖店打算给赵九明买盒烟意思一下。

  看卖店的是位恹恹欲睡的中年妇女估计也是学校里的某位关系户见有人进来便头不抬眼不睁地问买什么。等钱长友说买烟的时候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指头上的货架示意他自己挑。

  对于老板娘地冷淡钱长友倒也没在意他见货架上没有红山茶但却有红塔山。看赵九明很随意地抽红山茶的样子估计跟着宋玉辉混得不错于是他就买了一盒红塔山。

  钱长友上车把烟递给赵九明的时候赵九明不好意思地微微推辞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收下了。

  赵九明拿起那个刚刚抽完的红山茶的空烟盒晃了晃笑道:“我这烟龄可长了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偷偷地抽现在尽量控制着还一天两盒呢。老婆让我戒烟我怎么也戒不了。”

  钱长友呵呵笑道:“烟还是少抽的好不过老赵你现在开车也挺辛苦的。没烟提神时间还真不好熬。”

  赵九明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便要开始拆那盒红塔山地包装可忽然间。他面色古怪地把烟翻来覆去地端详个不停。

  钱长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老赵这烟有什么不对头么?”

  赵九明嘿嘿一笑“这盒红塔山好像是假的。”

  钱长友向来好面子被赵九明这么一说脸腾地一下红了“不会吧我可是在学校边上的那个卖店买的这盒烟。”

  赵九明连忙安慰道:“这很正常。老板肯定以为你是一个不学好的抽烟学生好烟赖烟也不一定能分得清楚不过要想骗我这种老油子就没那么容易了。你也别生气这事儿很常见。我们去找老板换盒真的就行了。”

  钱长友点了点头和赵九明重新回到卖店。

  那个老板娘显然经常干这事儿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推脱道:“卖店的货又不是我进地我那懂什么真烟假烟的既然你们觉得这盒烟不好那就换一盒。”

  钱长友注意到。这次老板娘是从一个柜台里拿的烟。他不由鄙视地看了一眼不良奸商暗自狠等我上高中的时候这个卖店要还是你开地话我非好好折腾一下不可。

  等赵九明确认了那盒是真烟后两人便转身离开。没想到那个老板娘居然还热情地说道:“下次再来啊。”

  钱长友听到后险些来了个踉跄心中寻思生活真是奇妙居然能够调教出来各式各样的人自己虽然是重生的但论到脸皮的真正厚度显然还没有修炼到家。

  经过这个小插曲赵九明倒是没有了先前对钱长友的隐隐试探和些许敬畏开始变得自然和热络起来话匣子也真正地打开了。

  赵九明的家在农丰因为杜晓兰和他同村所以他对吴云飞的事情也有耳闻。

  刚才吴云飞在车里的时候他不好意思说这些是是非非现在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自然而然地便和钱长友谈起了他所知道的事情。闲聊地过程当中大家唏嘘不已钱长友也从侧面知道了更多的有关吴云飞和杜小兰的情况。

  赵九明应该已经猜到了钱长友借钱给吴云飞帮他度过难关因而在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敬意。

  中间等的这段时间可不短了钱长友看了一下表差不多都有二十分钟了他正揣测着是不是又生什么意外了的时候伴随着下课铃声吴云飞陪着一位和他年龄相仿地女子走了过来。

  钱长友问了赵九明一句“那就是杜晓兰?”

  赵九明点了一下头钱长友于是便好奇地隔着车窗仔细地打量起来这位应该是很有主见的女子。

  杜晓兰大约一米六的个头衣着普通但仍然掩饰不住她容貌的俏丽一头短身上透着几分知性美和接近一米八的吴云飞走在一起确实很是般配。

  钱长友欣赏女人的眼光还是保持着前世的标准。如此衡量之下杜晓兰这样的女子朴素之余仍然不失韵味。如果生活条件好的话用衣着稍加装饰一下绝对是一位上得了场面的人生伴侣。

  难怪魏广明为了她穷追猛打软硬兼施!

  钱长友忽然想到了杜晓兰地那位很“痞”的老爹心中不由感叹地冒出来一句评语“这可真是歹竹出好笋啊!”

  吴云飞和杜晓兰上了车以后吴云飞歉意地解释道:“让你们久等了。晓兰刚才正好有节课又要到领导那里请一下假所以就把时间耽误了。”

  钱长友笑了起来“没关系的第一次有机会和嫂子见面又看到贤俪这么般配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了。”

  大家都是大学里出来地肚子里有些墨水。相似的求学经历让钱长友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说话也禁不住咬文嚼字起来。

  杜晓兰被说得脸上微微一红主动地和钱长友握了一下手又和赵九明打过了招呼这才算寒暄完毕。

  赵九明征询了一下钱长友的意见“咱们现在就回乡里么?”

  钱长友回头看了一下吴云飞“怎么样。可以回去了么?”

  吴云飞点了点头

  赵九明驾驶着吉普车从县城里出来开始往回赶。

  ……

  —

  ……

  北方的季节只要过了秋分。昼夜长短的差异就变得明显起来。

  而现在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赵九明干脆打开了前车灯

  虽然车上多了一个人可大家基本上也没怎么说话。

  等快要到前方分别往东丰农丰的岔路口时钱长友对赵九明笑道:“老赵你家在农丰那你每天晚上都开车回家么?”

  赵九明摇了摇头“那多耽误领导的事儿啊我平常住在乡政府给安排地宿舍里。星期六和星期天能回家一趟。”

  钱长友点了点头这时候从后面赶上来一辆东风汽车车灯亮得连坐在车内的钱长友都感觉到非常刺眼不由自主地侧了一下脸。

  这辆东风车开得很猛呼地一下。几乎擦着吉普车的边了过去然后就转到了去农丰的那条岔路上。

  赵九明被吓了一大跳低声斥骂了好一会儿。

  钱长友劝道:“刚才开车的肯定是个愣头青你也用不着生这个闲气。”

  赵九明点了点头“我也就是这几年给领导开车不得不稳要是再早上几年以我的性子非撵上去收拾他一通不可。”

  钱长友笑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到东丰村了他沉吟了一下回头问吴云飞:“吴哥你晚上还有事么我打算带你去吃顿饭认识一位朋友。”

  吴云飞想也没想地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听你的。”

  考虑到吴云飞要将杜晓兰带到乡里的他自己家也不好直接就这么把吴云飞拽到东丰村去钱长友又问赵九明“老赵你一般什么时候下班?”

  “我下班可没个准点有时候陪着宋书记下乡或者开会熬到晚上十来点也是经常有地事儿。你要是有其他事的话儿尽管说。”

  “我在东丰村有个饭局我寻思着咱们回乡里后能不能多送我和吴云飞一趟再往东丰村跑一次。”

  “没问题啊宋书记都特别吩咐我听你调遣了这还不是小事一桩么。”

  钱长友哈哈一笑他也有心结交赵九明便说道:“这样吧反正你晚上还没吃饭不如到时候也在东丰村对付一口不强求你喝酒晚上你要想回乡里的话还是照旧回来绝不耽误你第二天上班。”

  赵九明很痛快地答应道:“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吉普车直接穿过了东丰村当驶过平缓路段开始下坡的时候钱长友注意到对面有一辆四轮子缓缓地爬着坡相向驶来。

  他心中一动让赵九明降低车慢慢迎了上去。

  借着明亮地车灯钱长友看到对面果然是李志国和冯大拿后面拖车上坐着李志强。

  傍晚的气温直接坐在四轮子上的话凉风一刮已经能够让人感到寒意了。见他们几个都有挨冻的迹象钱长友心中过意不去之余也暗自庆幸自己没坐他们的车。

  钱长友示意赵九明停车然后拉开车门大声喊李志国他们。

  李志国和冯大拿见是钱长友非常高兴连说还以为今天晚上他会缺席呢。

  为了节省时间钱长友只是简略地与李志国和冯大拿交谈了几句。告诉他们要额外预备两双碗筷他会多带两位客人过去。

  冯大拿高兴地连连答应双方约定一会儿在冯大拿家见面然后彼此暂时道别二车交错而过。

  在剩余的下坡路段上吉普车的度明显快了很多。

  钱长友心中笑着想到。可能赵九明的肚子也开始闹革命着急吃饭了吧。

  ……

  吉普车停在吴家大门口吴云飞先领着杜晓兰进了自己家钱长友又见赵九明不知道在那里摸出一台对讲机开始联系人他索性下车进了张家。

  张丰和张文林和张月茹。三口人都在家正吃着饭见钱长友进了屋张文林笑道:“救人危难地小菩萨回来了。那正好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钱长友摇头推辞了一下张月茹则是很关心下午地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开始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他便简要地说了几句。

  张丰和点头道:“吴云飞这个年轻人能力不错只是还没有地方施展而已。长友你帮助了别人同时也就是帮助了自己。做得很好。”

  得到老爷子明确的肯定钱长友心中原有的一丝不确定也彻底消失了。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听到外面吉普车在鸣喇叭钱长友连忙急匆匆地出了张家钻进了车里。

  ……

  ……

  钱长友凭着自己的记忆。在东丰村里勉强地找到了冯大拿家。他不由地暗自埋怨自己刚才不如把李志强带在身边了。

  今天差一点儿继买了假烟以后又找不到请客的主人家真是丢人丢大了!

  还站在院子外面地时候就可以看到冯大拿家通明窗户上人影晃动能隐约地听到说话声。看来冯家为今天晚上地请客着实下了一番力气。

  刚拉开院子的大门房门一响冯大拿迎了出来。

  见冯大拿腿脚不灵便。却快步行走的蹒跚身影钱长友心中十分过意不去眼前这又是一个实在人啊他赶紧迎了上去笑道:“冯哥我带了两个人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冯大拿憨实地一笑“没什么可麻烦的我家难得热闹一回人越多越好。”

  进了屋以后钱长友这才现冯家早把酒菜准备好了饭桌已经支上就等着往上端了这是在专门等自己啊。

  饭桌边上坐着翁明娟的爸爸东丰村的支书翁学雨红脸膛的潘振东李志国、李志强兄弟俩。炕沿上坐着冯老太太李志强的妈妈李志国地媳妇还有翁明娟应该都是特以前来帮忙准备吃喝地。

  打量完屋内的情况后钱长友连忙赔罪让各位久等了。

  潘振东淡淡地笑道:“来晚了不怕一会儿罚酒不就行了。”

  钱长友嘿嘿一笑也不搭腔开始为众人做起介绍来。

  翁学雨和赵九明彼此认识一见面就聊了起来钱长友则是特意把吴云飞介绍给了李志国。

  大家开始围着饭桌就座的时候钱长友坚决地托辞掉众人让他坐在主位上地提议而是让翁学雨占据了这个位置自己则是抢过了冯大拿身边的凳子

  让李志国和吴云飞坐在一起。

  开始上菜的时候冯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拉着钱长友的手直夸他是一副菩萨的心肠一时间那可真是说不完的感激话。

  钱长友频频点头最后说道:“大娘我冯哥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毕竟冯哥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使没有我帮忙也会没事的。”

  冯大拿为大家倒完白酒后举起酒杯对大家说道:“我冯大拿自认为是个老实人可没想到招了小人惹到麻烦幸亏有大家的帮忙我这里先干为敬了。”

  敬过大家后冯大拿开始挨个人敬酒。他为人憨厚不善言辞感激的话几乎千篇一律显得有些滑稽。不过众人也不在乎这个纷纷地举杯致意。

  钱长友四处打量了一下这边酒桌上正好八个人女客们自己也在炕上凑了一桌屋内地气氛轻松愉快。冯家屋内的简陋倒也不太惹人注意了。

  冯大拿酒量一般敬完了一圈酒以后红通通的脸色直追潘振东。

  不过他仍然举起了酒杯眼里带着泪光对钱长友说道:“长友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说明白我对你仗义相助地感激之情。我听志国说过了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出钱他就不能又去我家一趟也赶不上拦着我妈寻短见了。大恩不言谢我酒量虽然上不了桌面但还要敬你一杯。”

  钱长友帮助冯大拿纯粹是无心之举不像他支持吴云飞那样。怀着一定的目的。

  见冯大拿如此真诚钱长友除了喝酒以外同时心中也在想以冯大拿目前地感恩心情。如果拉他入伙应该不成问题。虽然他腿上有残疾可这个人算得上是一位扎实的技术人才为人又老实憨厚实在是难能可贵!

  这个桌子上翁学雨赵九明李志国潘振东。都是非常健谈的人吴云飞虽然有些矜持但说话不落下风尤其是和李志国相谈甚欢。

  不过钱长友怎么也没有想到潘振东是个消息非常灵通的人。大家正说得十分热闹的时候他随口之间便谈起了吴云飞地事情其中不无浮夸之词。为此吴云飞脸上显出了赧然之色

  钱长友敦了敦酒杯对潘振东说道:“这事儿早就解决完了别磨叽了再者说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咱们应该只管喝酒。”

  潘振东哈哈一笑“钱长友你竟然敢在喝酒上和我叫号你也不四处打听打听我的酒量如何?前些日子你又是象棋又是扑克的卷了我不小的面子我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呢今天你要是能在喝酒上把我干趴下我就答应帮你做件事儿。怎么样?敢应战么?”

  钱长友一脸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心中想到你不是张无忌我更不是赵敏管你三件事还是一件事我还用得着求你么?

  潘振东被钱长友地表情微微激怒了“钱长友你别瞧不起我附近四乡八村的凡是能办上事儿的没有我不认识地。我潘振东嗷地一嗓子立刻就能聚起来十几号的人上次有人来村里偷牛的时候要不是我放了一枪指不定还得丢多少东西呢?你不信的话就问志国。”

  见潘振东来了劲儿钱长友心里也上了一股小火今天自己也差点丢了面子找不回来你要斗酒地话那就正好拿你开刀撒气。

  “好潘哥到时候别我让你办事儿你再说我调理你。”

  潘振东恼怒地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话?你还没有喝酒赢我呢”

  鉴于钱长友一直以来的作为没有一个人想到他还是一名学生而去劝阻他拼酒。

  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吴云飞觉得钱长友是在为自己说话才和潘振东叫号的所以他也放开了心怀参与到斗酒的行列当中来。

  除了翁学雨和赵九明以外大家都喝得有些脸红脖子粗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那边的女客散席了翁学雨和赵九明也吃好喝足了。

  赵九明走过来问钱长友道:“我不奉陪了你回乡里么?我等着你。”

  钱长友摇了摇头“我今晚不走了吴云飞你跟着老赵回去吧。”

  吴云飞满脸通红眼睛盯着酒杯嘴里含糊地说道:“我我也不回去了志国和达说明天陪我一起去农丰办事儿。”

  钱长友听得心里高兴“老赵那你就先走吧我们还要接着喝酒。”

  潘振东现在舌头明显大了他一拍桌子“操你们明天都去农丰干什么?”

  钱长友端起了酒杯“少废话问那么多干啥那事儿和你根本没关系喝酒!”

  与潘振东又较量了一番后钱长友昏昏的脑袋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他指着潘振东说道:“潘振东我要是把你喝倒了你不说要帮我办件事儿么明天你就和李志国冯达一起陪着吴云飞去农丰。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潘振东瞪着红的眼睛不服不忿地说道:“你你言之过早了。”

  钱长友重重地一拍桌子“少扯别地你也就几口酒的事儿了到底有没有胆子答应下来我刚才说的条件?”

  “小孩伢子少充大样我潘振东吐口吐沫都是个钉不就去农丰么把我赢了我就去志国可以作证。”

  钱长友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心中寻思小样儿的红脸都快成了黑脸你还跟我嘴硬。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可以喝多少酒呢就拿你当试金石了。

  他大声说道:“好你就等着怎么昏迷不省吧。”

  钱长友的体质地确有些莫名其妙自我感觉不能再喝了可还是能够再喝下去一点儿就好像一个大气球吹起来以后感觉应该到极限了可还是能够慢慢地往里面加气。

  最后潘振东这位酒林英豪被钱长友无耻地一步步地拖垮了灌倒了。

  钱长友长出了一口气打着酒嗝对吴云飞笑道:“看没看见我又给你找了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