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章 恩怨
  刘邦率手下这两三千人日夜急驰赶往砀郡好在其中大部分是灌婴带的骑兵度倒也够快。在他之前萧何与周勃已经先行一步回到了砀郡集结兵马准备粮草所以当我们到达砀县的时候看见县城外已竖起黑压压的一大片营寨寨中的士卒们忙忙碌碌的准备干粮、擦试刀剑一副热火朝天的备战状态。

  萧何与周勃列队在营外等侯见到刘邦马到纷纷迎了过来。军营原有自己的一套礼仪但他们都是老兄弟了也没有多少客气的说说笑笑的便一齐拥着刘邦往营寨中走去。我则身形稍缓静静的跟在了众人的身后。

  “妹妹。”耳边忽有一人低低的唤了一声。我猛的抬起头竟然看见大哥吕泽一身盔甲站在面前。

  “大哥你怎么来了?”我有几分诧异又有几分惊喜地问道。

  吕泽冷着脸道:“那你又怎么来了。”他盯着我身上的宽孺大袍道:“还穿成这个样子。”

  我微笑了一下也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人说我穿男装比较好看。”

  “军营哪是女人呆的地方你……你就不能安份点?”吕泽怒道。

  “吕将军。”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拱了拱手道:“在下吕直现为军中谋士。武安侯片刻就要升帐点兵若三鼓还不到只怕就有些干系告辞告辞。”说罢顾不得吕泽面色铁青一摆袍袖抽身便走。

  将到大帐门口时又微微转头回望了一眼只见吕泽呆立在原地然后猛的一跺脚转身快步向大帐行来。

  “七夜查查大哥是怎么来的。”我轻轻地对站在帐门外角落里的叶小七道。

  喏了一声悄悄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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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泽的到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

  自刘邦离开沛县之后一应军务都丢给了他。于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一边招兵买马一边率兵游走于丰县、沛县、薛县、留县以及单父等地倒也闯下了颇大的声势。而此次来砀县一则是因为刘邦为了集中兵力西征特地抽调了他手下的五千兵马二则却是为了雍齿。

  雍齿这个不讨人喜的孩子自刘邦得回丰县之后便一溜烟逃到了魏国怎料魏国不久便被章邯所灭雍齿只得再度逃亡。万般不得志之下又回到了沛县。他知道刘邦怨恨他只敢来找吕泽求情。我这个大哥的心肠素来软想到当年好歹在沛县也是在一起厮混过的虽也痛骂了他几顿却不忍心真下狠手。思来想去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只管将雍齿送到刘邦这里便是他们的恩怨且由他们自己解决。

  “难怪。”我点点头想起进帐后萧何曾伏在刘邦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刘邦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想必就为了此事。

  刘邦升帐的时间并不长他素来不来虚文点将完毕之后就用几句大白话讲了讲西进咸阳之事以及西进中军中各将的安排。至于更细琐的关于粮秣等事萧何早就已经替他打点好了用不着他操一点心。好在帐里都是些老朋友、老兄弟早已习惯了他的口吻若突然换一种语气只怕还会惊异莫名。

  众将还在兴奋不已刘邦就匆匆宣布散帐然后起身就进了后面一个小营帐中。

  他要去见他另一个老兄弟——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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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营帐紧贴在刘邦主帐的后面小小的一个。其实以我在军中的身份还没有资格独占一个营帐但好在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个个心知肚明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回到帐中的时候不出所料大哥吕泽正坐在里面等我。

  “吕将军。”我淡淡的招呼了一声将手中的竹简放在了案几之上。这些竹简都是军中的各种文书以及往来情报。刘邦比较喜欢直接听手下人口头汇报然后一边问一边想一边商商量量就把事情给办了这些正经文书反而被弃之一边被我一股脑儿搬进了自己的帐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彭城?”吕泽沉声问。

  “不知吕将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撩袍角跪坐在案几之后。

  “啪!”吕泽猛的一拍面前的案几怒道:“你装什么傻!”

  “吕将军您最好看清楚些坐在你面前的是随军谋士吕直而不是你的妹妹吕雉。”我慢慢地道:“就算我是吕雉也早已嫁入刘家为妇与你有何干系?”

  “你……”吕泽怒视着我半晌神色渐渐黯然了下来“妹妹大哥也是为你好。刀枪无眼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把爹娘给疼死。况且你终究是女儿身整日女扮男装呆在一大堆男人中间刘季他虽不说心里也难免……”他顿了顿又道:“秀儿和如意都还小有娘在身边总好一些。还有刘肥一直都丢在太公家里你终究算是他娘也不能一直不管不问。别看刘季现在马虎但今后若有一日和你计较起来你可怎生自处?”

  他摇头叹道:“自小你就比我们聪敏百倍但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一时的任性而误了自己的终身。”

  在我的眼中我的哥哥们一直是顽劣不通世务的富家子因年岁差得较多一直也不很亲近这般真心真意掏心窝子的话却是第一次听吕泽说出来。我不禁抬起头看向了吕泽忽然现他身披盔甲神色从容沉毅竟早已不是当年惹事生非的纨绔少年了。

  每个人都会长大他也是。

  我沉默了许久终于道:“有很多事……你并不知道……”

  吕泽凝视着我终于长叹一声站起身来道:“也罢。我明日即回沛县你则要跟着刘季西去”他微叹了一声道:“各由天命吧。”

  “大哥。”我看着吕泽一脸失望之色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什么。

  吕泽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向帐外走去走到帐口却又停住淡淡的道:“不过你始终是我妹妹如果有一天真过不下去了记着保住一条命回咱们自己的家。”

  是的就算有一天山穷水尽我还会有一个家有保护我的哥哥。

  “哥哥你等一等。”我站起了身:“能不能请大哥帮我一件事?”

  “嗯?”吕泽转过了身。

  “我想请哥哥替我把刘肥接到彭城去只多一个孩子妹妹应该还能管得过来。”

  “嗯。知道了。”吕泽没什么过多的表情转身走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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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晚上刘邦都没有在我面前出现。我躺在榻上一时想着大哥吕泽说的话一时又想到雍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点亮油灯翻看着那些堆在案几上的竹简却又有神不守舍终于还是叹口气推开了那堆**的竹片披上件长袍踱到了帐外。

  秋夜的军营一片寂静偶尔有巡逻的的士卒排着队走过此外便只有营帐间燃起的篝火不时出轻轻的噼啪声。我游魂般的在营帐之间晃着渐渐的终于有了一些睡意正欲回营帐却看见刘邦主帐前的篝火旁坐着一个人身影很是熟悉。

  我慢慢的晃到了近前终于看清这个和我一样三更半夜不睡觉的人竟是刘邦。

  听到我的脚步声刘邦抬起了头却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样子只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让出了身下坐着的一小块毛皮垫子。

  我坐下拾起一根干树枝拨着火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问:“见到雍齿了?”

  邦哼了一声。

  “是杀还是放?”我打了个哈欠身子渐渐向他靠过去。

  “你说呢?”刘邦沉声问。

  “不知道。”我靠在了刘邦的肩上迷迷糊糊的道。说完终于忍不住睡意侵袭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