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周围的树林越显得阴沉不时有席席嗦嗦的鬼祟声音自草窝中传出大概是某些动物从此经过躲在树丛阴影中在暗地里窥探着破庙前的众人。在等了有十几分钟之后地洞里的霉气应该是散的差不多了五个人又回到屋内。
  面对着黑洞洞的洞口先是闻了闻气味已经恢复正常。再侧耳听了一下感觉下面没什麽动静。再仔细看地洞并非直上直下而是有一道斜的土石阶梯延伸下去黑暗之中。马三道捡了几根树枝做了火把然后用火折子点燃稳了稳心神之后在前面开路。李守才第二个岳翔等三人紧随其后小心翼翼的进入狭窄的黑暗地道之中。
  地道很狭窄低矮进去的时候需要弯着腰有的地方更是需要跪爬着才能通过。阶梯走到底之后便是一条直通的隧道隧道宽只有两米五个人只有按照顺序排成一队鱼贯而入根本无法加队或者靠得太紧否则手中的火把会烧到别人度完全只能按照开路的人度前进不能停止甚至连转个身都很麻烦。
  不过令人能得到一点安慰的是还有火把的光照亮虽然光线映照范围不广但是在这些狭窄的地下也够用了。这个地道似乎是借助了天然的洞穴加以改建修成的。有些地方还有砖石垒砌的痕迹不过大部分的结构是土层。
  岳翔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这种地形实在是太危险一旦生什麽意外或者触了什麽机关陷阱根本就连转身逃跑都来不及。但是他到底还是不放心让那两个人先下来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往前面移动了大概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感觉似乎隧道宽敞了些至少可以把身子直起来了这条隧道虽然令人不快但是有个好处就是没有别的岔路否则若是在这山腹里面迷路可就惨了。王一宁因为跛脚的缘故在最后面结果给他现隧道斜上方一个角落里好像设置有盏油灯一样的灯座。
  “这大概是以前修这条地道的工匠们设置的吧。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岳翔将火把往灯座里探了一下没想到里面真的还存留的有灯油。呼的一下火苗就起来了接着不知道触动了什麽机关一连串的火光亮起隧道之中的光线顿时亮了起来。
  其余四人的口中不由得出惊叹毕竟光亮的环境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原先火把的光线只能照到身边的一小片范围而远处仍是令人不安的黑暗现在可真是强得多了。但是岳翔却面无喜色他不知道这地道是不是另有出口万一这地下有什麽易燃易爆的气体类似沼气之类的那等于说是增添了危险系数。就算是没有火焰燃烧是需要氧气的多了这麽多灯火等于平白增加消耗但是这些道理跟其他四人说想来也是对牛弹琴。
  地道里亮堂的多了便能看到前后的情况往后看已经看不到出口想来是隧道的路线并非是直的而前面也看不到尽头因为好像有个拐弯。岳翔不知道这里面的灯油是什麽成分的居然能保存如此之久。但是看火苗似乎有些诡异内焰之中似乎带着惨蓝色的光焰而且冒出的烟黑乎乎的让人感到莫名的不快。和自己家的蜡烛或油灯比起来有些不同。
  大概这年头的灯油就是这样也许在这地下放的时间久了变质了或者里面落了什麽别的灰尘之类的东西进去吧。岳翔没有在意只是催促前面的马李二人快点走。
  按照自己估算的距离大概进入隧道后已经走了一百多米的距离了虽然不是直线距离但是这深度也算相当可观了。
  现在已经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这里和高淮脱不了干系但是岳翔觉得应该是快到尽头了因为依照当时修建的情况来说高淮没可能大张旗鼓的调动人马前来这里挖洞那麽必然是偷偷摸摸的行事。所以参与施工的人员绝对不会多时间也绝不会长因此在人手工期都有限的情况下这条隧道绝对不可能有多长的深度。
  果然又走了没多远就证实了他的判断转过前面的拐弯处映入眼帘的隧道尽头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四个墙角上有四盏很大的油灯。
  “到了。”前面的红封会二人组忍不住出兴奋的声音但是等进入密室之后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甚至小婉忍不住出恐惧的惊叫一头扑进岳翔的怀里浑身抖再也不敢看外面一眼。
  密室之中靠着墙堆满了覆盖着厚厚灰尘的人类骸骨而且这里没有别的出口也就是说这件密室就是隧道的尽头是一条死胡同。
  一时间几个人谁都没敢乱动在这里出现了死人的骷髅就代表这间四方密室里很可能有危险存在。每个人都沉不住气的东张西望岳翔心中也暗骂自己莽撞刚才由于兴奋过度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等了一会之后也感觉没什麽别的事生王一宁突然说道:“这些死人……会不会是当初修造这地方的工匠?”
  “……对没错很有可能。”
  略一迟疑之后众人立刻纷纷附和似乎有点自欺欺人的嫌疑。但是到了这地步就连岳翔也盼着千万别再节外生枝虽然也有可能是和他们同一目的前辈留下的遗体但是心里就是不想承认这里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马李二人慢慢得移动小心的检查着那些骸骨。从上面覆盖的灰尘厚度来看这些骨头倒在这儿绝对是有年头了有些上面还有已化为破烂布片的衣物。但是骨骸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而且现场也没有现能够致命的铁器兵刃。仿佛印证了刚才王一宁的判断这些骸骨生前的身份就是这条隧道的建造者们。
  以高淮此人的狠毒如此重要的大事自然断不能容这些知情人活着杀人灭口乃是正常选择。但是奇怪的是这件密室却是空空如也除了这些陈年骸骨之外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甚至连一文铜钱也看不到。
  初期的恐惧惊讶克服之后岳翔的脸色开始难看这里面除了骷髅什麽都没有。现在他可没有什麽尊重死者遗体之类的想法粗鲁的将这些讨厌的骨头清除干净之后整件密室的原貌呈现在眼前。
  这就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立方体密室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显然都是经过精心的修整比外面那条隧道的墙壁要平整的多。墙面光滑大概是砖石砌成的外面在坯上土灰就是这样而已。他们也顾不得危险用手按着墙壁东推推西敲敲想找出哪里有活动的地方但是半天也没有如愿。
  “这他妈究竟是怎麽回事!?”岳翔忍不住吼了一句费了天大的牛劲到头来竟然进入死胡同任谁都感到抓狂。
  马李二人的脸色也不好看看起来他们也弄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现在找到的竟然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密室。这不能不让他们想到某个灾难性的原因:这里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过了他们的辛苦努力已经付诸流水了。
  “别是已经有别人先来过了吧……”最终是王一宁把众人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那这里这些遗骨究竟是怎麽回事?他们究竟是什麽人?若是有人已经将这里搜掠一空这些遗骨怎会还如此整齐的在这里坐着?”岳翔真的不想承认自己晚来了一步。
  “小婉高淮当年还有没有跟你说过些什麽?还有没有给过你什麽东西?”
  “……没有了干爹有关这里的事情就是只和我讲过那些而已。给我的东西……这一时也难以分辨那些是和这有关的。再说那些东西大多数都失落了哦就这个还是留着的。”小婉说着从腰间的丝带上拿下一个和田玉的羊脂玉佩形状奇特好像个8字形其实就是一块玉牌雕成两圆相交的葫芦形两圆中间有圆形空洞色泽圆润雕工精美绝伦乃是和田玉中价值不菲的上品。
  但是这东西并不是岳翔需要的或者说不是现在需要的他得心开始慢慢往下沉。
  “搞不好真的是已经被人先来扫过一遍了要不然这个地点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过了会儿马三道语气沉重的下了结论。
  众人心中的沮丧可想而知看这里的情况并不像事先被人搜掠过那麽说根本就是一座空的密室。岳翔几乎要给气到血管爆裂自己为了这个宝藏可以说孤注一掷家财散尽前前后后搭进去的人命有几百条现在居然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可能吗?难道高淮这家伙故意给小婉留下假线索不成?这也太不合理了要麽干脆别告诉她岂不是更方便?难道是以她做幌子吸引别人注意力?这也说不通最终他自己还不是没有跑得掉。再说高淮对小婉那麽好没理由告诉她假消息。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这密室空无一物总是实情而且还像是好久没人来过。根本连一点对他们有利的迹象都没有。而且现在是死胡同外面天已经快黑了他们身边只有少量的水和干粮屁股后面搞不好还有追兵弄不好这林子里还有野兽实在是情势不容他们在此从容的耗下去。
  继续留在这对着光秃秃的墙壁呆还是转移必须赶紧作出决断。
  大概是地道内空气不流通的缘故岳翔感到似乎有些胸闷气短头也有点疼晕。虽然极度不甘心但是现在密室中确实是空无一物留在这里看起来只有增添心中的郁闷和挫败感而已。而且现在心乱如麻实在是难以做出冷静的判断。
  “算了先出去吧也许我们还有什麽地方给遗漏了也说不定。”话是这样说但是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就算是有遗漏的地方也未必能意识到。岳翔这句话实际上就是宣布败北因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离开大概就没机会再回来了。他并不是一个愿意轻易承认失败的人只不过现在他真得找不到任何头绪而他也没有时间一直在这里找下去。
  在场的马李二人提不出反对的意见看起来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岳翔开始越的觉得胸闷气短再看其他几个男人的脸色也是同样地洞中的氧气大概要消耗得差不多了万一外面有什麽人将铁板盖住地下的人大概全要玩儿完还是先出去的好。
  然而有道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众人都要放弃的时候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神仙在眷顾它在凡间的使者线索竟然意外的出现了。
  王一宁由于脚上有伤待到进来密室之后只是站了一会儿就干脆坐在地下。这段路程令他满身尘土浑身是汗累得坐在一个墙角喘气。就在他想要起来的时候手无意间在地面上撑了一下然而就是那麽一下他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奇怪。
  “等等这地上有古怪!”
  包括岳翔在内的其余四人全都停下身形岳翔第一个蹿了上去急切问道:“什麽东西什麽有古怪?”他们刚才主要勘查的是墙壁部分地面上由于是铺得土层也没现什麽异常。
  “这底下好像是虚的……凹下去一块。”王一宁用手指着刚才他手撑的地方那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刚才他也坐在这里故此没有人注意。
  “快起来!”岳翔立马让这家伙把屁股挪开伸手按了按接着立刻就开始刨上面的土层众人围拢过来却见大约一寸厚的土层被刨开之后下面露出了一层大概是皮毡作用明显是隔绝土层和皮毡下面的内容的。
  “快把这层土弄干净把这层皮毡掀起来!”
  霎那间由于绝望中看到了一线光明每个人都把生理上的不快抛到了脑后七手八脚的开始下手。过了不到五分钟上面覆盖着土层的皮毡已经被完全掀开抛到了外面的隧道中露出了覆盖其下的庐山真面目。
  正方形的地面上中间一块区域呈围棋棋盘状整齐排列着方形的地砖而其排列似乎有某种规律因为地砖上刻有明显的文字如果按照正常的顺序组合起来应该能像拼图玩具一样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大图但是现在次序似乎被打乱了因为无论怎麽念那些字的排列都是无意义的。
  王一宁手按的方位恰好是缺了一块的墙角而也正因为缺了一块地砖就可以因此移动(好像华容道游戏一样)改变顺序从而改变拼图的结构。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瓜一看就都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机关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