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兵戈 第四十一回 心无象 中
  从这里走出去就是一条古旧的甬道。那青黑色的石块仿佛永远冰冷而潮湿静静地在夜色中延伸。
  甬道两旁一洗帝宫中的繁华更没有睿王府中的精致典雅有的只是苍凉。甬道两旁只有稀稀拉拉的杂草中间露出湿漉漉的土壤。中间就算有一星半点瘦弱可怜的野花也早已在单薄的土壤中瑟瑟抖根本看不出来一点娇媚可爱的样子。
  九王妃将她的那几个侍卫都留在甬道进口----其实也不叫进口只是那条小道开始的地方。
  我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人笔直地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如同石像。他们全身都包裹在青黑色的布料中从头到脚。
  九王妃无声地在前面走着她的背影看起来还是窈窕动人只是步伐有些迟缓。
  我们默然朝前面走了许久久得我都觉得已经出了皇宫的地界。
  “我住的地方很是简陋公主不要见怪。”她轻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听得我心里一阵寒冷。
  眼前是一间茅屋用野草铺成夜风萧瑟那茅屋的草顶就在风中轻轻地吹拂。
  “你就住这里?”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一路看放眼望去这里似乎是一座行宫虽然不是金碧辉煌可也是亭台楼阁俱全在飞檐画栋只见夹杂了这么一间小小的茅屋在夜色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我说了公主会不习惯的”她冷笑道:“公主是当惯了……当惯了娘娘的人怎么会看得惯我这里的粗茶淡饭。”
  她的语调微微颤抖口气中带着一种不忿狠狠地推开了茅屋的小门。
  “小姐回来了么?”房门一开顿时有个老人在里面问道。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不经意地转头一瞥。却看见附近地一处楼阁中有几个黑衣人的影子刀剑森森龙吟细细似乎正在练剑。
  我好奇地又重新看了一眼那茅屋:如果那些黑衣人都在那些并不破烂的地方为什么他们的主子又住在这里?
  “公主不敢进来了吗?”九王妃看着我高傲地问。
  我怅然微笑道:“你还以为我是个受人怂恿的人么?”顿了顿。我又说:“不过既然到了这里进与不进都是王妃说了算。
  说罢我轻轻站到她身边低声说:“请您带路。。。”
  她冷冷看了我一眼。掉转头朝里走去。我也紧跟其后。
  茅屋中漆黑一片只听见九王妃低声说:“爹爹娘我回来了。”
  屋中先是没有人回答之后才有个苍老的声音说:“好。你坐下将事情禀告给你父亲听听。”
  这声音很是沙哑我听不出来是男人还是女人。又怕在黑暗中踩到绊倒于是站住不动。
  九王妃暂时没有说话屋子里就听见我们几个人呼吸的声音。
  “怎么今天有客人来?”
  屋子尽头一个老年人低声说。
  九王妃低声说:“爹爹我把赵明喜带来了。”
  那老人“哦”了一声声音中不但有吃惊还有一种惊喜地味道。
  我一直沉默不语只觉得这间茅屋大有玄机。并不是我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你真的是赵明喜?!”
  先前说话的那个老妇人---现在我依稀听得出她是个妇人了----立刻说道:“名儿点灯!”
  角落中立刻响起一阵的脚步声接着是一片安静然后就是光明大盛。那刺眼地光芒透到我眼中刺得我眼睛一阵酸痛流泪。紧紧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再张开来。只看见茅屋中间的一张破烂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桌子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妇全身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不过没有将自己的脸蒙起来。他们身后站着一个青衣小童面黄肌瘦满脸瑟缩之色。
  九王妃站在我身旁轻轻地将我朝他们推过去冷笑道:“爹娘这就是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女咱们理应当将这个女子碎尸万段为咱们地家人们报仇。”
  听到她这句话我吃惊不小。
  她既然称呼我为“赵明喜”那么她所说的那个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仇人自然就是我地亲生父母了----西赵的皇帝和我的母亲。我母亲只是一个宫女自然不可能与他们有交集可是如果是我的父亲他身份特殊就算是战场上杀害了他们家的人也只是兵家胜败为什么要如同有了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我思来想去都有些想不通只有戒备地看着他们。
  只见那两个老人看着我冷笑道:“哼不错倒是跟那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而且是带着那样明显的敌意我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那老妇人又说道:“西赵国灭地时候你多大?”
  “六岁。”我禁不住答道。
  “也是个孩子。”那老妇人的目光慈祥了一点叹了口气道:“抓她做什么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罢了。”
  “话不能这样说。”那老头满脸憎恨道:“他们一家对我们做过什么那是非要算清楚不可的。”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插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是我父皇曾经在战场上得罪过你们那也是你死我活的时候地无奈之举两位为何一定要口口声声将我称作仇人之女?”
  那两对老夫妇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笑了半天才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所说的仇人是你地父亲?!”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期期艾艾地问道:“难道你们所说的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