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受袭
  在那个融化了一切伤痛的温柔傍晚,有灿烂的余晖洒遍了湖面,波光鳞鳞,千柳抬眼眺望,这才觉这个世界依然如此美丽,没有变,还是他童年时那片美丽纯真的模样。
  童年?他的童年若是没有那一瞬间,那一个绝裂的傍晚,那一个破碎的恶梦,现在都觉得当时真幸福的不敢想像。只是一双手,如同无情的刀刃,割破了一切美好。他母亲的手,曾颤抖着恍惚之间便甩开了他幼嫩的小手。那一瞬间,他不停闪动着的眼光黯淡了.....
  “我恨你!”他对着眼前那个陌生的成年女人说出了三个字,语气冰冷再没有了动人的稚气,仿佛冰冷无情的刀刃,恨意淋满了刀锋.....
  他不堪回,从那一刻起,也已不愿回。如同垃圾,他毫不犹豫将其丢弃了,让它在心内腐烂,分解,化成泥土。他微闭双目,丢弃了他的过往童年中不堪的记忆,并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残余泪水,挺起了身。
  从此,每一天每一日,每一个美丽的傍晚,他便迈着轻松坦然的脚步,来到这寂静怡人湖畔,这棵挂着深深伤痕却依然一身坦然的青柳面前,他温柔的靠着它,和它说话,说尽他艰难生活的点点滴滴,说尽它心中的苦楚与酸痛,就像靠着他唯一的朋友。
  1o岁,他随着他的“父亲”离开了望乡城,离开了这座落后而且寂寥的城市,仅仅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大宅。而面对他的,则是比之前更加严酷的考验与训练,训练之中,没有朋友的牵挂,没有感情没有爱,只有生存或者死亡,他深深得记得“父亲”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你不伤害别人,别人就会伤害你!”而在青柳朋友面前,这句恶狠绝决的话则如同呓语,或许,这是因为青柳不是人类的缘故吧,他时常偷偷露出微笑这样想着。
  在临走的前一日,美丽的傍晚,他再次来到了湖边,与他唯一的朋友说声“再见!”
  他带着温柔清亮的笑,拉开他的衣袖,他的右手臂上竟刺上了“青柳”两个浅绿的文字,字迹清秀好看,仿佛是柳絮潇洒的舞蹈。
  随后他便抽出腰刀,带着歉意在青柳的身上深深的刻上自己的名字:任千柳。他带着忧伤的笑容,带着许久以来的孤独与苦楚,挥起右手。
  “再见!”他简单的说出了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
  7年之后,他回来了,心中第一个打算便是风尘仆仆的来到这美丽依旧的平湖边与他的老朋友相聚一刻。他观察四周的柳树,而唯独这一棵,树干有个难看的浅浅凹痕,还有个浅浅字迹:任千柳。看见了它,他便找回了许久以来,差点忘却了的微笑。
  此刻的千柳,抚着柳树树皮上那浅浅字迹,静静的凝望着,那是他的名字,也是他与青柳的缘分.....
  一阵忽如其来的强风忽地从他身后传来,他却并没有觉。随之一个巨大的阴影正飞的向他靠近,他随即觉了身后袭卷而来的浓烈杀气,这是一股他熟悉却又带些许陌生的杀气。他猛然回过了头,但在一瞬之间,便惊呆了。
  一只巨型的螳螂一般的绿色怪物正疾风一般,迈着六只长长的细腿奔驰而来。它的两只前足,俨然两把锋利无匹的带齿刀刃,刀锋直直的刺向千柳的身体。
  如此忽如其来的攻击,若是面对着一个普通的人类,即便是经过重重训练出类拔萃的同行或杀手,凭千柳的本事也无疑能够迅的判断对方的攻击方位,即时做出最迅最精准的挡格。然而,他此时所面对的,竟是一只这个世界不存有过的如此怪异且庞大的生物,他面对着飞而来的两把巨刃,竟一时手足无措!
  而“螳螂”的刺刃风一般瞬间掠过他的身体,刀锋却连他的白色衣角都没有触及到。与死亡擦肩而过,他虽已不是第一次,但如此的境地如此的场面却令他这颗早已对死亡麻木了的心都紧张的怦怦直跳。
  原是“螳螂”细长的后足及时的被缠住了,拖住了它箭一般向前飞冲的身躯。被什么给缠住了!?千柳细眼一探,竟是他身旁那棵青柳的柳条!
  随即,有一根根柳条如同灵活滑溜的缠索,在刹那之间陡然伸长,射向了那扑倒在地上的巨大螳螂怪。后足被柳条缠绑,这螳螂怪便狠命挣扎起来,它挥舞着它那锋利的大前足,将缠到它身上的柳条切断。
  但,柳条虽都被切断,却没有停止伸长!无数柔韧的柳条竟在一瞬之间连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绿网,向胡乱挣扎的螳螂怪猛然铺张开来。而在同时,一缕细长柔韧的柳条,仿佛有了意识一般,竟忽然窜到了千柳的腰间,迅将千柳的身体紧紧缚住,并将他整个人拉到了远离螳螂怪的树身之后。
  这棵青柳,竟忽然有了意识,还奋力的保护着他!
  那巨大的螳螂怪此时已被柳条形成的大网,紧紧的缠作了一团。刹那之间,柳树的树梢竟忽地又生长出了无数深绿色的柳条,并一齐伸展开来,如同千钧雷霆,竟浪潮一般朝向螳螂怪汹涌而去。
  ‘咔!’,是**被刺破而出的脆裂的响声。只见那无数深绿的细柳条竟已深深的箭一般扎进了螳螂怪的**。刹那间,悲惨的嘶叫声之中,螳螂怪化成了一股绿色的烟雾。而同时,千柳却忽感身后有杀气逼来,扭头一看,原来在树后又出现了两只巨大螳螂怪,它们一定是从湖边的树丛中钻出,悄然踩着六只细长的足腿,趁着青柳的注意力还在前方那一只螳螂怪的身上,打算挥刀偷袭。同时千柳在心中也已断定,螳螂怪的攻击目标,并非是他,而是正一边与怪物缠斗,还一边竭力保护着他的青柳。
  再怎么轻柔的微风,尚且能拂起柳叶一丝的颤动,更何况,这凌厉催命的杀气呢!青柳如何又会无知身后的偷袭。在两怪还未举开它们的利刃砍向树干之时,它们的身体都已被青柳绿网般的柳条给团团的缠住。数根异样的深绿色柳条从树梢伸展而出,刺向两只无助的螳螂怪,随即,绿色血浆还未从**喷出,两只不堪的怪物便已同时化成了绿色烟雾,快溃散在了空气之中。
  原以为一切将归于平静,千柳在柳条的缠抱下喘着深沉的粗气,他确是经历了一场他之前从未见过,更未应对过的大场面。
  “别放松,还没结束呢。”忽然,一声话音从他的身前响起,竟是他眼前唯一的挚友竟开口说起了话。话音清脆悦耳,有一种奇异的木块摩擦的轻微咯咯声,传荡着一种沧桑古老的感觉。
  但千柳此时已无暇再去思考青柳的话音,他抬眼望去,环绕湖面四周的树丛中,竟连续着窜出一只又一只的螳螂怪,不计其数,绿压压的一片如同狰狞的绿色潮水,带着腾腾杀气涌向他们。
  “这里......到底生了什么?!”任千柳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