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心
  蓝鲫提气,扭头就要上前理论,蓝太医手快,一把按住了他。
  “进去吧。”
  蓝太医淡淡的说道。
  蓝鲫回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脚步,搀着他走进去。
  “他怎么样了?”
  一进门,就看见佣人们在持续的换着小峰头上的帕子。
  “回蓝太医,发烧还是一直未退。”
  蓝太医闻言,没有过多犹豫,坐在床边便开始把脉。
  “蓝鲫,把药拿来。”
  、“好。”
  蓝鲫顺从的端来药,便扶起小峰,拿起勺子就要喂。
  “等等,你这样不好喂。”
  边说着,蓝太医就扭头对着佣人说道:“去拿一段柳树枝过来,不要太粗。”
  佣人面面相觑,但也是照做了。而三叔,三婶也这时跟着进了来。
  只等片刻,一截子柳树枝就递了进来。
  蓝太医接手,快速摆弄着那个小玩意。
  “你要干嘛?”
  三叔厉声开口,弓起来的腰身,已然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蓝太医瞟了一眼,也没有生气,还是重新蒙头做自己的。
  “拿它喂药。他现在无意识,药是喝不下的。要是不用这个顺,怎么咽呢?”
  蓝太医随口解释道。恰好,柳树枝也做好了。
  他拿在手里。指着三叔三婶,问道:“你们谁来?”
  人们这才看清,原来蓝太医是把中间掏空,做成了一个哨子样。
  三叔愣了一下,难为情的收回了自己的进攻姿势,掩饰般的干咳了两声,上前一步说,“我来吧。”
  蓝太医看了一眼,便把自制的“哨子”递给他,嘱咐了几句便开始了喂药过程。
  三叔含着一口药,通过杨柳枝的一端,慢慢顺进了小峰的嘴里。
  全场立刻安静,就像是等待一个奇迹一般,默默的都在心里开始祷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总觉得好久好久。只听微弱的咕嘟一声,小峰的喉结一阵轻微的滑动。
  “喝进去了,喝进去了。”
  一直从后抱着小峰的蓝鲫,激动的喊着。
  一瞬间,全屋的人开始欢呼。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好的消息。
  她望向蓝太医,嘴角弯的极大,露出白白的一排牙齿,眼里也有了掩不住的欢喜雀跃。
  蓝太医不禁也笑了出声,浑浊的眸光,又有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个振奋人心的时刻,竟然没有人离开,都静静的看完了整个喂药过程。
  好在有惊无险,药全部喝了进去。
  一下午的时间,小峰依旧没有醒来的预兆。就连高热,也是退了又来,反反复复。
  佣人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的帕子,多少的水了。
  傍晚时分,又照常喂了一遍药,发热才退下去。
  就当大伙以为可以舒一口气的时候,蓝太医却开口说道,危险这才刚刚开始。
  西边的太阳落下最后一片余晖,夜,说来就来。
  夜里的外边格外寂静,也出乎意料的格外闷热,就像是憋着什么坏事一般,压在大伙心头,喘不过气来。
  果然,后半夜的小峰,体温急速上升,又急速下降。而这样忽热忽冷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并且开始出现上吐下泻的症状。
  全府上下乱成一团,谁也不知道这种现象要出现多久,又要以何种结局收场。
  远处传来一阵雷雨的闷哼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浑厚,让人后怕。
  “要下雨了,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挺得住。”
  蓝鲫站在窗边,看着小峰的侧脸,出神的喃喃道。
  蓝太医手里的银针泛着冷光,就连小峰的身上也被扎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可是这并没有停止。
  蓝太医依旧是隔一段时刻,便再续上一根。而每到这时候,大家心里的压抑便又会多上一分。
  似乎是每多扎一针,都觉得离死神,又近了一步。
  直到扎无可扎,便再无回旋之地。
  药汤一碗接着一碗的端进来,又一个一个的空碗端出去。
  三叔已然记不清喂了多少,只记得自己不停地喝,不停的喂。就连到最后,呕吐出来的,都是一股子草药味。
  三婶上场,只是未经过多久,便败下阵来。
  也难怪,自己的儿子半死不活的躺在这,还上吐下泻。任谁看见自己儿子的这副模样,都会泣不成声吧。
  眼看着陷入僵局,没有人再可以接替时,蓝鲫自告奋勇的承担了这一责任。
  蓝太医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想阻止,却找不到很好的借口。
  因为理智告诉他,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可是感知却在质问他,从小就害怕喝药的人,真的能挺得住这样的折磨吗?
  果然,第一口,蓝鲫就让那种苦,呛出了眼泪。
  “嚯,这是什么熬的,苦成这样?!”
  她忍着胃里的翻滚,咬牙从牙缝里蹦出了骂声。
  蓝太医心疼又有些好笑的看着,忙从怀里掏了一块糖果递给她。
  蓝鲫眸中波光流动,她惊讶的接过糖果,看向蓝太医。
  这是她从小的习惯。每次喝药,她都害怕那个苦涩。虽说,爹爹已经给她用了最甜的草药。
  于是,每次总会在一片哭声中结束那场噩梦。
  而每次最后,蓝太医就会像便戏法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糖给她。久而久之,她只要看着爹爹坐在旁边,便不再害怕喝药。
  因为她知道,只要乖乖的喝完药,张开手心,就会有爹爹给的甜滋滋的糖果。
  可是,这几年外出的爹爹,已然让蓝鲫忘记这种感觉。
  所以,蓝鲫真的没有想过,蓝太医依然记得这个,还随身携带着。
  她仿若想起了一句话,身边的人或许会缺席,可他对你的爱,永远不会。
  她紧紧握了一下糖果,剥开糖衣,放进嘴中。甜甜腻腻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体现。
  她站了起来,轻轻从背后拥抱了爹爹。
  “谢谢你,爹爹。”
  蓝鲫柔和的说道。她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和故作老成,这一刻,她活成了十六岁。
  蓝太医温柔一笑,就连瞳仁,都带着宠溺。
  “好了,继续吧。”
  蓝鲫撒娇般的蹭了蹭蓝太医的背。
  就在蓝太医以为她还要在闹,欲用手去推她时,她却意外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端坐在床边。
  蓝太医好笑的望着自己扑空的手,再看看那个立马一本正经的女儿。
  真真的是表演极好呀。
  蓝太医长呼了一口气,压下自己想笑的冲动,继而开始继续诊治。
  屋内氛围实在太好,以至于他们没有注意到,窗角下的一张铁青的脸和一双紧握的拳。
  三叔浑身都是戾气,颤抖着看完了屋内的父慈子孝。
  巨大的嫉妒和仇恨之心,让他的脸极度的扭曲,银牙咬的及其的响亮。
  “好啊,居然还敢在我儿子面前炫耀,可以啊,嗯?!做的可真好!”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叔暴戾的望了最后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怎么样了小峰?”
  三叔进来,站在最外围看着,语气平淡且疏远。
  “好多了,体温控制住了,只要不再上吐下泻,就无妨了。”
  “好。”
  说完,三叔很决绝的扭头出了门。
  蓝太医望着背影,眼底的光意味深长。
  他似乎感觉到,三叔变了。
  直到快凌晨,小峰的病情才彻底控制住。
  蓝太医遣散了大部分的佣人,只留了几个以防不测。
  他坐在凳子上,舒展筋骨。可就是这么轻微的一动,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才想到,下午和三叔还打了这么一仗。
  想想小峰,他不由长叹一声。他吃痛的揉了揉胳膊,这点痛,怕还是轻了。
  正在愣神间,一双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快速拽回了现实。
  他抬头,是蓝鲫。
  全身紧绷的神经,立马丢兵卸甲。
  他微微一笑,拉过蓝鲫,坐在凳子上。
  “蓝鲫啊,你会怪爹爹吗?”
  蓝鲫几乎在第一时间,摇了头。昏黄的烛光,连蓝鲫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柔和。
  蓝太医愣了一下,随即像明白了一样,欣慰的拍了拍蓝鲫的头。
  尽管抬臂的动作,已经牵扯到了伤口,但是心里的暖意,却足够让它变得不疼。
  白天,在小厮说完少爷出事的时候,蓝太医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了出去,他没有考虑到蓝鲫的感受,只是把救人放在了第一位。
  现在听到她没有怪自己,还是那么坚定的,没有一点迟疑的怀疑自己,蓝太医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只不过......
  “小峰他......不太好......所以......”
  “什么不太好......”
  “小峰他被下了毒,损了阳,怕再也没有小宝宝了......”
  蓝鲫几乎是同时腾空而起,她无法抑制心底的咆哮,死命堵着自己的嘴。
  怪不得,三叔一时之间恨到了极致。那么心慈的一个人,却在今天,说出了
  蓝鲫几乎在第一时间,摇了头。昏黄的烛光,连蓝鲫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柔和。
  蓝太医愣了一下,随即像明白了一样,欣慰的拍了拍蓝鲫的头。
  尽管抬臂的动作,已经牵扯到了伤口,但是心里的暖意,却足够让它变得不疼。
  白天,在小厮说完少爷出事的时候,蓝太医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了出去,他没有考虑到蓝鲫的感受,只是把救人放在了第一位。
  现在听到她没有怪自己,还是那么坚定的,没有一点迟疑的怀疑自己,蓝太医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只不过......
  “小峰他......不太好......所以......”
  “什么不太好......”
  “小峰他被下了毒,损了阳,怕再也没有小宝宝了......”
  蓝鲫几乎是同时腾空而起,她无法抑制心底的咆哮,死命堵着自己的嘴。
  怪不得,三叔一时之间恨到了极致。那么心慈的一个人,却在今天,说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