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堂妹
临霜院中，即使听洒扫丫鬟们说屋子已开窗门透过气。
但她还是能从房间里闻到一股木质腐朽的潮湿味。
待她周身收拾清爽后，此刻再看仿若换了个人。
三年前的衣物都嫌小，已不能穿，云氏也似知道。
但送来的衣服却是比较老气的颜色，一个穿不好，整个人看去瞬间就如老上几岁般。
青色衣衫很是挑人，但当一袭青色的织锦长裙穿在她身上时，却显得她那气质淡然优雅又无比清华。
在屋里找个杌子坐下，看着面前这个这个半大，在她眼中还算是个孩子的婢女。
神情平静语气漠然道：“刚在院子里听她们唤你为阿灵是也不是？”。
“回小姐，是的，奴婢名叫阿灵。”
说话的小丫头有着一双水汪汪仿若会说话的大眼睛。
此刻，那目光里透着疑惑，在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后低下头。
她看着面前这个叫阿灵的女孩仿佛透过这双眼看到了另外一人。
大眼睛灵动水润倒和曾经牢狱里的那个阿灵想象。
那个曾经她在牢房里结识，也叫阿灵的小姑娘。
前世她回府后倒没注意她院子里还有过这么个小姑娘。
是了，前世她初回府里光顾着高兴，倒是没有注意过院子里这些撒扫搬物之人。
记得回府后那天，午后没多久，云氏着牙行里人过来就全换了她院子里的这些奴仆。
这些奴仆里包括那些曾经伺候她的人，面前阿灵应是她被关进牢狱后进的乐府。
她不熟悉。
而那时云氏的借口说是新人新气象，应该全部换新的。
但后来她记得，这个叫阿灵的丫鬟不知怎么就得了乐无忧的青睐。
再后来更是做了乐无忧的一等大丫鬟。
只是可惜，这小姑娘最后为乐无忧而牺牲了。
忠倒是很忠，不过说到底也是愚忠。
“多大了？”
“十四。”
“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了，早些年父兄外出京城务工偶尔还有音讯，后来再没消息回来。”
“去年洪灾家里房屋稻田尽数被毁，奴婢与娘相依为命辗转来到京都打听父兄近况。”
“长途辗转下奴婢娘亲体力不支，加上年迈就这么去了，当时奴婢身无分文只能卖身葬母，如此才来了府里。”
小姑娘声音平静，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可愿到我身边近身伺候？”
她神情淡然，连这说出的话也是淡淡。
其实这话她也是随意一说，面前这个叫阿灵的姑娘，与她曾经在牢狱里认识的那个阿灵同名。
她说这个也权当是为了那个已逝去的生命积德，只愿其来生能托生到一个好人家。
面前这小姑娘若是愿意，她就拉上一把，若是不愿，也不强求。
每个人的缘法不同，她不想在她人她事上多费心思。
而一旁的小姑娘在听到乐无霜说这话后，仿若得了天大恩惠般忙点头应允，“奴婢愿意！”
她面色平静不欢不喜，“如此，那以后便唤你为半夏，如何？”
声音还是淡淡，没有任何波动。
“奴婢谢小姐赐名！”此刻的小丫头是真心感动。
乐府，不，整个南齐乃至整个天下，只要是主人家用人一般也都是使唤亲信的家生子。
她现在能得主人家这般重用实在是觉得惶恐。
这意味着她半夏不仅是受到主家的重用，更重要的是她通过这赐名一事看到面前小姐对她的肯定。
如今只想着今后能做好小姐吩咐的事，也不枉小姐对她的看重。
“如此，那便陪我去老夫人院里走一趟。”
她从牢狱里出来，怎么着也得拜见下府里祖母。
她与祖母金氏虽不亲近，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漫步在后院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小道上，心内平静无波。
平静的仿佛只是这府里的一个过客，往前走了几步，似有人声传出。
“再过月余便是一年一度的十月围场狩猎，不知妹妹的一切用品衣饰可都准备妥当？”
花园小道上传出一女子的娇俏询问声。
“已经准备妥当，在几月前就开始着手准备的事，哪还能不妥当！”
这个声音软软糯糯，听起来有股江南女子的吴语软侬，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舒缓。
嘴角翘起，她驻足细听。
是二房叶氏与三房郭氏之女。
说话声音娇俏的女子是二房叶氏之女，名叫乐扶月，而说话软糯的是三房郭氏之女乐颖瑄。
叶氏与郭氏本也是对表姐妹，当年府里三叔的婚事还是这叶氏保的媒。
遥记二人当初同时从江南那个偏远小镇嫁入京都时，还曾在那小镇上掀起轰动。
而那些平日里与叶氏郭氏交好的姐妹们哪个没有羡慕且暗自嫉恨过。
乐府二老爷乐清政年轻在外游学，偶遇江南小吏之女叶氏。
二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这事在当时闹的是满城风雨。
原因无它，只因当时的二叔受当朝内阁学士李醇风嫡女看重，且二人也已合过八字。
但二叔为这叶家女是硬生生将李大人家的这门婚事给退了。
这是明晃晃打人家李大人的脸。
而那时她的祖父还在，就因这件事让家庭和睦的父子二人差点大打出手。
后来万般无奈下，祖父见事情已然发生，再怎么挽回也无济于事只得作罢。
但从那以后乐府一族的子弟却再无一人能入仕，想来是受到那些内阁重臣们的激烈弹压。
再看二叔乐清政，这么些年在钦天监任五官正之职已有多年，官位却未有丝毫松动迹象。
祖父是重权之人，在看清乐氏一族难以再在朝中高升后，身体是月况日下，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想起叶氏之女乐扶月，她眼内不觉间有道冷芒闪过。
前世她这好堂妹乐扶月可是给她‘雪中送炭’过。
当初二叔乐清政可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将其嫁入高门以谋更高官位。
在她乐无霜后来嫁给齐晟渊后，也是真心为乐氏一族分忧。
给乐扶月牵线搭桥做的是荆州副督统陆长卫当填房的亲事。
但当乐扶月在知道自己给人做填房后是百般不愿，甚至还以死相逼过。
后来在知道对方是荆州副都统的身份，立马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也不管对方老丑与否，忙不迭答应了。
要知道荆州副都统陆长卫可是实权在握的朝廷二品大员。
且年轻有为，也是当初她为齐晟渊拉拢过来的人脉。
在齐晟渊登基后，陆长卫更是如日中天，甚得齐晟渊器重。
后来在她乐无霜被打入冷宫，还曾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让乐扶月在陆长卫跟前替她到齐晟渊面前美言几句。
但她还是能从房间里闻到一股木质腐朽的潮湿味。
待她周身收拾清爽后，此刻再看仿若换了个人。
三年前的衣物都嫌小，已不能穿，云氏也似知道。
但送来的衣服却是比较老气的颜色，一个穿不好，整个人看去瞬间就如老上几岁般。
青色衣衫很是挑人，但当一袭青色的织锦长裙穿在她身上时，却显得她那气质淡然优雅又无比清华。
在屋里找个杌子坐下，看着面前这个这个半大，在她眼中还算是个孩子的婢女。
神情平静语气漠然道：“刚在院子里听她们唤你为阿灵是也不是？”。
“回小姐，是的，奴婢名叫阿灵。”
说话的小丫头有着一双水汪汪仿若会说话的大眼睛。
此刻，那目光里透着疑惑，在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后低下头。
她看着面前这个叫阿灵的女孩仿佛透过这双眼看到了另外一人。
大眼睛灵动水润倒和曾经牢狱里的那个阿灵想象。
那个曾经她在牢房里结识，也叫阿灵的小姑娘。
前世她回府后倒没注意她院子里还有过这么个小姑娘。
是了，前世她初回府里光顾着高兴，倒是没有注意过院子里这些撒扫搬物之人。
记得回府后那天，午后没多久，云氏着牙行里人过来就全换了她院子里的这些奴仆。
这些奴仆里包括那些曾经伺候她的人，面前阿灵应是她被关进牢狱后进的乐府。
她不熟悉。
而那时云氏的借口说是新人新气象，应该全部换新的。
但后来她记得，这个叫阿灵的丫鬟不知怎么就得了乐无忧的青睐。
再后来更是做了乐无忧的一等大丫鬟。
只是可惜，这小姑娘最后为乐无忧而牺牲了。
忠倒是很忠，不过说到底也是愚忠。
“多大了？”
“十四。”
“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了，早些年父兄外出京城务工偶尔还有音讯，后来再没消息回来。”
“去年洪灾家里房屋稻田尽数被毁，奴婢与娘相依为命辗转来到京都打听父兄近况。”
“长途辗转下奴婢娘亲体力不支，加上年迈就这么去了，当时奴婢身无分文只能卖身葬母，如此才来了府里。”
小姑娘声音平静，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可愿到我身边近身伺候？”
她神情淡然，连这说出的话也是淡淡。
其实这话她也是随意一说，面前这个叫阿灵的姑娘，与她曾经在牢狱里认识的那个阿灵同名。
她说这个也权当是为了那个已逝去的生命积德，只愿其来生能托生到一个好人家。
面前这小姑娘若是愿意，她就拉上一把，若是不愿，也不强求。
每个人的缘法不同，她不想在她人她事上多费心思。
而一旁的小姑娘在听到乐无霜说这话后，仿若得了天大恩惠般忙点头应允，“奴婢愿意！”
她面色平静不欢不喜，“如此，那以后便唤你为半夏，如何？”
声音还是淡淡，没有任何波动。
“奴婢谢小姐赐名！”此刻的小丫头是真心感动。
乐府，不，整个南齐乃至整个天下，只要是主人家用人一般也都是使唤亲信的家生子。
她现在能得主人家这般重用实在是觉得惶恐。
这意味着她半夏不仅是受到主家的重用，更重要的是她通过这赐名一事看到面前小姐对她的肯定。
如今只想着今后能做好小姐吩咐的事，也不枉小姐对她的看重。
“如此，那便陪我去老夫人院里走一趟。”
她从牢狱里出来，怎么着也得拜见下府里祖母。
她与祖母金氏虽不亲近，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漫步在后院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小道上，心内平静无波。
平静的仿佛只是这府里的一个过客，往前走了几步，似有人声传出。
“再过月余便是一年一度的十月围场狩猎，不知妹妹的一切用品衣饰可都准备妥当？”
花园小道上传出一女子的娇俏询问声。
“已经准备妥当，在几月前就开始着手准备的事，哪还能不妥当！”
这个声音软软糯糯，听起来有股江南女子的吴语软侬，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舒缓。
嘴角翘起，她驻足细听。
是二房叶氏与三房郭氏之女。
说话声音娇俏的女子是二房叶氏之女，名叫乐扶月，而说话软糯的是三房郭氏之女乐颖瑄。
叶氏与郭氏本也是对表姐妹，当年府里三叔的婚事还是这叶氏保的媒。
遥记二人当初同时从江南那个偏远小镇嫁入京都时，还曾在那小镇上掀起轰动。
而那些平日里与叶氏郭氏交好的姐妹们哪个没有羡慕且暗自嫉恨过。
乐府二老爷乐清政年轻在外游学，偶遇江南小吏之女叶氏。
二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这事在当时闹的是满城风雨。
原因无它，只因当时的二叔受当朝内阁学士李醇风嫡女看重，且二人也已合过八字。
但二叔为这叶家女是硬生生将李大人家的这门婚事给退了。
这是明晃晃打人家李大人的脸。
而那时她的祖父还在，就因这件事让家庭和睦的父子二人差点大打出手。
后来万般无奈下，祖父见事情已然发生，再怎么挽回也无济于事只得作罢。
但从那以后乐府一族的子弟却再无一人能入仕，想来是受到那些内阁重臣们的激烈弹压。
再看二叔乐清政，这么些年在钦天监任五官正之职已有多年，官位却未有丝毫松动迹象。
祖父是重权之人，在看清乐氏一族难以再在朝中高升后，身体是月况日下，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想起叶氏之女乐扶月，她眼内不觉间有道冷芒闪过。
前世她这好堂妹乐扶月可是给她‘雪中送炭’过。
当初二叔乐清政可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将其嫁入高门以谋更高官位。
在她乐无霜后来嫁给齐晟渊后，也是真心为乐氏一族分忧。
给乐扶月牵线搭桥做的是荆州副督统陆长卫当填房的亲事。
但当乐扶月在知道自己给人做填房后是百般不愿，甚至还以死相逼过。
后来在知道对方是荆州副都统的身份，立马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也不管对方老丑与否，忙不迭答应了。
要知道荆州副都统陆长卫可是实权在握的朝廷二品大员。
且年轻有为，也是当初她为齐晟渊拉拢过来的人脉。
在齐晟渊登基后，陆长卫更是如日中天，甚得齐晟渊器重。
后来在她乐无霜被打入冷宫，还曾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让乐扶月在陆长卫跟前替她到齐晟渊面前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