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凤目泣血两相离2
  就在锦曦含笑递过礼盒吕妃打开看时那神情由喜到怒顷刻间变化。她正疑惑时吕妃已迈步走来没等锦曦回过神脸上已脆生生地挨了一掌。
  锦曦猝不及防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吕妃竟会出手打她。听到吕妃怒斥于她时才现原来漆黑乌亮的凤目转成了血红之色。
  凤目泣血是不祥之兆。更何况吕妃的父兄因凤阳贪墨之事尚未结案吕妃因此被贬禁足宫中生下皇太孙才重获恩宠。
  她瞬间就明白了吕妃愤恨所在是何人陷害于她?想挑起太子与燕王不和还是有别的原因?这么做何人才能获利?锦曦脸上**辣地痛心思却迅转到那幅霞帔上。
  明明看着珍珠绣好凤目自己还赞绣得传神怎么今日突然就变成了血红之色?
  珍珠的声音尚在耳边响起“小姐那是绣线好我还从未见过这种丝线呢似黑金一般绣上去就感觉凤凰似活了一般。”是绣线的原因?珍珠从未见过这种似黑金一般的绣线自己也没见过。只当是为了绣霞帔从针线篮中随意找出来的平时也没注意过这些小东西没想到竟给人以可乘之机。
  宫中赴宴的女眷见吕妃竟掌掴燕王妃均吓得不知所措。
  秦王妃柔声劝道:“此事定有什么误会……”“汝川满月竟献上这样的贺礼讥讽于我便也罢了可怜我的孩子……”吕妃失声痛哭竟奔出殿去。
  锦曦叹了口气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亲手递过了霞帔也看到吕妃拿出来时凤目就已经变色。事已至此总是要个交代。太子会如何处置此事?会惊动皇上吗?锦曦飞快地想着可能生的种种后果。
  “太子殿下请燕王妃前殿一行!”一名太监急急地前来相请。
  锦曦“哇”地哭出声来喊道:“吕妃竟如此辱我我我有何面目见燕王!”竟一头往柱上撞去骇得一众女眷赶紧拦住。
  锦曦哭闹不止理也不理前来传话的太监。
  秦王妃喝道:“还不快去请太子殿下和燕王过来!”“不!我自去见过太子殿下还我一个公道!”锦曦站起身哭着往前殿行去。
  还未入殿吕妃的哭声便已传来。锦曦脚步顿了顿嘴一扁委屈吗?我也会!她踉跄着奔进殿内目光一触及燕王倒真的委屈起来眼圈一红便掉下泪来。
  大殿之上已坐满了皇子与文武百官。太子身着明黄五爪龙龙纹服贵气十足见锦曦入得殿来沉着脸看过去目光触到锦曦明丽的面容后升起复杂的情感。见她委屈的模样眉头一皱便责备地看着吕妃。
  “怎么回事?”太子沉声开了口。
  自她踏入殿内朱棣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为了这幅霞帔他瞧着锦曦几个日夜都坐在绣架前绣至今日凌晨才赶工完毕没想到居然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目光所及处锦曦莹润如青瓷一般的肌肤上隐有红痕吕妃敢打她?朱棣的脸颊一阵抽*动已是怒极咬着牙强行压制住凤目中如同凝结了一层寒冰。
  “臣妾安分守己从不过问宫外之事。知父兄有负皇恩更是小心做人。可是汝川无罪在这满月宴上出现大凶之兆是何道理!”吕妃哀哀地哭着。太子素来温和的脸变得沉重起来吕妃父兄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凤阳赈灾是他一手操持皇上独遣了燕王前去巡视。虽然凤阳赈灾一事皇上并没有斥责他半点儿反而还令他代天子祭祀。
  更有江湖杀手提了吕太公父子的人头献上以绝后患。然而今日见凤目泣血又戳到了他心中痛处。竟有人念念不忘凤阳之事吗?太子心中恨极却偏偏不愿就此事再提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吕妃此事还非得哭到大殿来丢人现眼!
  朱标沉默片刻并没有怒只是轻声道:“燕王妃一片好心怎会用凤目泣血影射于你现凶兆于汝川满月宴上?不可胡闹了。汝川满月正是大喜之日定是有人掉包了霞帔想用此等卑劣手段离间我与燕王的兄弟感情爱妃怎可上当?退下吧!”淡而轻的声音让人欷歔不已。席间众官员面露同情之色。
  朱棣微笑道:“太子殿下说得极是锦曦与吕妃娘娘素无仇怨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此事既然与燕王府贺礼有关臣弟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为吕妃娘娘出气!”说话间已走到锦曦身旁不舍地瞧着她脸上淡淡的红痕伸出手稳稳地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示意。
  席间众兄弟的目光随着太子与朱棣打转轻易不敢开口。
  吕妃却猛然抬头喊道:“燕王殿下说得轻巧!我……燕王妃亲手递过贺礼敢问这霞帔莫不是燕王妃亲手绣制?!”锦曦故作大怒状“我有那么笨?!”吕妃没料到锦曦直截了当地否认不觉一愣。
  “我就笨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故意绣来讥讽娘娘的?”锦曦哽咽道头一低扯住了朱棣的衣袖“我没有做呢王爷!”这一声楚楚可怜至极殿前诸人也跟着想是啊燕王妃不可能做得这般明显见锦曦娇怯怯的模样便起了同情之心。
  朱棣长叹一声“太子殿下臣弟便有千般不是也断不会让王妃做出这等事来今日之事若不还燕王府一个清白只好请皇上明断了。”他隔了衣袖捏了捏锦曦的手以示明白她的心意。这时候锦曦镇定自如这般委屈示人多少博得同情之时定是想在满月宴上讨个说法出来还又不会让人觉得燕王妃有心计。
  “四弟不要难过本宫相信断不是王妃所为。来人!将霞帔送内庭司。爱妃你不必着恼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今日汝川满月本宫奉皇令设宴不必为了这等小事坏了喜庆!”太子说完举起酒杯殿前诸人不管心中如何想纷纷举杯应和。
  “明明是燕王妃亲手送上臣妾还问过她是否出自她手……”吕妃不忿仗着皇孙撑腰竟大声说道。
  “好啦!这般明显栽赃之事本宫怎会相信?锦曦聪慧怎么可能用这等拙劣手法?”太子打断吕妃的话那双曾经温柔如春水的眼眸变得冷漠“就算是锦曦用错了绣线终是她一片心意。什么凤凰泣血无稽之谈!本宫倒觉得这凤目如红宝石一般较之寻常黑目更显尊贵!”吕妃为何如此不识大体纠缠不清?用错了绣线?原来太子也是疑心重重的!锦曦心念一转竟露出了无限的委屈嘴一扁“还是太子殿下英明这是怎么回事啊?锦曦明明用的是黑色绣线凤目怎会转成血红呢?真是!”她正欲上前辨认手一紧竟被朱棣握住“就算是王妃亲手绣制她与吕妃有何冤仇非得做得这般明显让人一眼瞧出是王妃所为?”朱棣慵懒地站着语气轻淡薄薄的眼皮飘出一缕威仪。手用了劲偏不肯让锦曦出言辩白。
  “皇上驾到!”太监高呼道。
  洪武帝走进殿前显然已知情。进得殿来让众人平身目光凌厉地从吕妃与锦曦身上掠过淡淡地吩咐了声“请吕妃与燕王妃偏殿歇息殿前吵闹成何体统!我的皇孙呢?抱来给朕瞧瞧!”吕妃不再言声锦曦的心往下一沉。她终于明白为何皇上不让朱棣去北平封地也明白为何会有人陷害于她。皇上为保太子地位加之朱棣凤阳治军大比独占鳌头已是在借机打压朱棣。
  尽管此事最终查明与燕王府无关朱棣也必定会小心翼翼俯太子。自己早瞧过了霞帔确实是自己绣的那凤目的针法也确实是珍珠所绣至于为何会由黑转红都不重要了查得出元凶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燕王府让人钻了空子就这点儿皇上便可大做文章。
  她移步出殿小心将众人眼神纳入眼底。父亲是忧虑的大哥眉头紧皱李景隆却在微笑。
  锦曦似乎又想起朱棣为李景隆开出的条件。她心中冷笑他是没有再来找她但他却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他不会放手。
  只能忍诚如朱棣所说到了北平封地天高皇帝远懒得再受这些肮脏气!
  朱棣不舍地看着锦曦低着头受了呵斥退下又不敢殿前造次。见皇上笑着逗弄皇孙听百官奉承笑逐颜开他心里难受只能咬紧牙关忍着。
  洪武帝离开时脚步顿了顿叹道:“吕妃养了这么久性子怎么还是这般不识大体皇孙百日竟为了衣饰大吵大闹常妃卧病太子要好生管教才是!还有燕王妃年轻浮躁就留在皇后身边诵诵经养养性吧!”“恭送皇上!”殿前众人跪送洪武帝离开。
  想起今晨还嘱三保将锦曦物品搬来烟雨楼此时一句圣旨便叫两人拆分连下旨查清真相都无。明里斥责吕妃更多实际惩治的却是锦曦。朱棣恨不得大声质问想起当年不知何人撺掇一句话就要了母妃性命生怕一冲动会对锦曦不利便死死地压住了火气。
  回到燕王府朱棣唤来珍珠细心问明情况拿着黑金般的丝线看了又看往水里一沉只见瞬间绣线黑乌退却泛出血红之色。
  朱棣长吁一口气轻声问道:“王妃嘱你收好霞帔可有别人碰过?”珍珠见绣凤目的丝线转红吓得哭了起来。她把霞帔包好便没有再管直到锦曦进宫拿走。
  知道做这事之人必是细心之极断不会让人现绣线自然也是混入寻常丝线之中的。他挥挥手让珍珠下去唤来燕三嘱道:“遣人入宫照顾王妃!知会阳成公主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