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村庄的生命气息
  由于其他人提不出反对的理由,他们四个最后决定要在村里找两间空屋休息一晚。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菲妮丝佩上了侦测魔法的襄持,和亚雷特一同检查村庄内外的环境是否有异常之处。先他们现保护村庄的外墙弥漫著模糊的淡橙色氛彩,而大门口的门柱上有比较明亮的红色光芒,近看像是两排文字。
  听了亚雷特的描述,格里恩考虑片刻之后从怀中拿出一小块木片:“菲妮丝,帮我点燃这片檀香木。只要点燃一小段,能散出薰香就好。”
  “喔妮丝接过檀香木片,用手指轻轻掐著。“等一下,我想想看……焦琢,弥循?”
  菲妮丝的口吻听起来不是很有把握。她手上的檀香片猛然红焰一闪之后变成整片焦黑,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也随即飘散开来。
  “哎,好烫!”菲妮丝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檀香木片给甩掉了。她赶紧将木片递还给格里恩:“抱歉,好像烧太多了。”
  “没关系,谢谢你。”格里恩微笑地接过木片之后,将之随意地捧在手中,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烫的样子。他徐缓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等待薰香的气息弥漫身旁之后,才开始念诵咒语:“以妮芙德丽的审判权能为名~~从稀疏枝叶中洒下的细碎阳光,将你妆扮得光彩夺目,我却期待著夜里恬静的月辉,虽然昏暗,也能看清你的真面容……”
  格里恩一面念颂咒语,一面将橡木杖缓缓地伸向门柱,直到木杖磨损的尖端与坚硬的钢铁门柱轻轻相触。然后他就这么静静地站了好几分钟,才舒了一口气回过头说:“这些固著在外墙与门上的法术,都是用来强化结构与对抗破坏性魔法,应该不会对出入的人起反应。我们进去吧。”
  村庄中的气氛称不上是祥和,也不是死寂,倒像是有一种任凭时间流过也无所谓的感觉。房舍器物虽然有些凌乱,大致上还算是完好无缺。与生活相关的必需品倒是半点不剩~~屋外的棚架旁没有堆积乾柴、砖砌的水槽里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深色潮湿痕迹、粮食更是想都别想了。
  亚雷特看到某个屋角旁堆积著几个看似被人砸坏的木制脸盆,走上前去察看一番,却意外地现身旁的屋舍墙壁上覆盖著一层非常模糊的暗红色氛彩,如果不是靠近细看,还真是不容易注意到。他连忙把其他人叫过来。菲妮丝一看就说:
  “这是防火帷翊嘛,村民们在离开时所留下的预防措施还挺完善的。”她的语气中带著些许的意味。
  他们在靠近村门处“借用”了两间乾净的房舍安置行李、炊煮晚餐,然后在屋外的空地用检拾来的柴枝升起一堆营火。四人心情轻松地围在明亮的营火旁,享用著松软可口的松子面饼、略带咬劲的羊肉乾、和飘散著奇异呛鼻气味的蘑菇汤~~都是灰漠上的游牧部落常吃的食物,是河湖女神的祭司艾格为了答谢“穿越丰饶之风”的故事而送给他们的。
  夜幕缓缓地落下。这天晚上正是新月,夜空中的繁众星光显得特别明亮,寂静的大地却显得异常阴暗,河谷两侧的漆黑山壁曲折起伏,像是从南北两方的地平线涌出、吞噬星空的黑影。
  菲妮丝环顾了一下四周景物,不觉有些怯意地说:“我本来一直觉得身处在阴暗的树林中很恐怖,但现在才知道:身处在没有灯火的房屋之间更吓人。”
  亚雷特奇道:“为什么?”
  “因为啊,房屋本来就是用来住人的,里面有灯火和人影才是正常。一间无人居住、晚上没有灯光从窗户中映出的房屋,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事物,会令人觉得房屋本身的存在格格不入。所以那些久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总会有闹鬼的传闻:因为当你看到一间房屋时,都会不自觉地期待窗户里面会有人影出现,像现在那边那房屋的窗户里面就有对眼睛正在望著我们……”
  亚雷特慌张地顺著菲妮丝的视线望去,现在那个方向的坡地上有好几间房舍。到底是哪一间的窗户有一对监视的眼睛呢?他花了点时间逐一搜寻每一个窗户,回过头却看到菲妮丝正在抿著嘴强忍住笑意。
  “好啊,你在捉弄我!”亚雷特自己也觉得好笑,还起了个报复的念头。他站起身来伸出手指著菲妮丝说:“轻巧玩耍的风刃!”
  一道青白色的风刃(其实不该算是风“刃”了)轻柔地绕著菲妮丝的身边转呀转的。她立刻跳了起来:“嘻嘻~~好痒,不要闹啦,嘻嘻~~这样不公平!”
  菲妮丝所谓的不公平,似乎是指她现在不能用火球还击亚雷特。她一面闪躲一面跑到“女生”们的房屋门口,转身喊道:“好啦,不跟你玩了,我要先睡了!”说著便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亚雷特又坐回了营火旁的位置。刚才自己顽童般的举动令他觉得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尤西莉先打破了沉默:
  “格里恩,你第一次看见这个村庄的时候,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村庄里没人居住?”
  “那时我觉得这个村庄的生命气息很薄弱。”
  “你是指当时你感觉不到这个村庄里面有人的气息?可是我们那时候只能看见整个村庄的一个小角落,说不定只有那一个角落的几间房舍被人弃置而已。你为什么会认为整个村庄都没人居住呢?”
  “你误会了,”格里恩微笑著说:“我是指村庄本身的生命气息。”
  “咦?你是说村庄也是‘活’的?”亚雷特也加入话题之中。
  “嗯,所有会成长与变化、有开始与结束的事物,都可以视为是一种生命型态。一个村庄是由一群人来此地定居开始建立的,然后会随著居民的增加而成长,慢慢地展到某种规模之后,附近的农田与树林能供养的人有限,就不会再继续扩增。这就像人类长大**之后就会再有什么大改变。”
  “所以……”亚雷特恍然大悟说:“有时有些灾祸会破坏村子,就好像人生病或受伤一样。如果一个村子从此无法恢复,居民全都死去或逃光了,那么就说这个村子已经死了?”
  “大概是这样。当然大部分的村庄若是没遭到什么严重的灾祸的话,持续存在个几百年、几千年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村庄的‘寿命’是相当长的。加上村庄也不太可能随意移动,这几个特点都和树木很像。其实,我们德鲁伊的护村枝便是以照顾树木的观念在照顾一个个的村庄。”
  “像是拖察阔塔那样的都市,也都可以看做是有生命的吗?”
  “那是怪物,可悲的怪物。”格里恩简短地做了论断。
  “所以……”尤西莉回到最初的问题,“你第一次看到这个村庄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村庄没有生命气息、已经死了。”
  “仔细地说起来又不是这个样子。”格里恩有点困惑似地笑著,“你们看,这个村庄基本上是完好无缺,里面的居民则是刚离开不久,就好像一个人的灵魂暂时离开他健康完整的身体,所以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活著的,但也不算是死了……嗯,我现在就比较了解当时那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