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伏兵幻影
  酸液箭离弦朝地面上的亚雷特直直飞去,在半空中和风刃交错而过。格里恩立刻跨前一步挡在亚雷特身前,手里握紧孔雀石,算准时机以静之涟漪向前迎击。酸液箭瞬时化为层层波浪呈同心环状散开,溅落在四周围的地面上。此次地面并未冒出阵阵白烟,似乎淋在地上的只是普通的清水。
  另一方面,夹带的箭头的风刃朝使钢弓的斗法师疾冲而去。她照旧举起左手的圆盾阻挡风刃,但这次风刃并未被偏折,而是“锵”的一声打在圆盾上。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被风刃的冲击力震得向后翻倒,便消失在屋脊后了。
  亚雷特见一击奏效,马上再拿出另一个箭头,朝街尾使火焰的斗法师出第二风刃。那斗法师面对这让同伴失利的风刃,倒也不图抵挡,干脆就闪身躲进一旁的建筑物里面去。
  “好,我们快走!”亚雷特和格里恩转身朝森林方向跑去。但他们才没跑几步,亚雷特便现前方有异,连忙要格里恩停下脚步。
  “照耀!”他从指尖放出一个耀眼的光点。可以看到面前的街道横布了一面水墙,在光芒的照耀下反映出晶莹的纹路。
  “这是什么时候……”
  “等一下,我去刚才的打铁铺拿几块木炭来对付这玩意。”格里恩反身想回去取木炭,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陶器滚动的声音。有个装油的小罐子从刚才使火焰的斗法师躲藏的房舍滚出,从街道的左侧滚到右侧,在地面上流了一道油痕。很快地油痕就被引火点燃,成了一道低矮的火墙。
  两人才正在疑惑那是什么用意时,火墙陡然炽烈起来,激烈燃烧的火舌高度达到3公尺,并且开始加朝这儿冲过来了。眼看时间已不够格里恩去取木炭来解除水墙术,左顾右盼一番后,两人连忙躲进右侧唯一的小巷内。
  在小巷子里向前跑了一段距离后,亚雷特拉住格里恩停下脚步:“我觉得不太对劲,他们好像是有意把我们逼往这个方向。”
  “可是这也是通往森林的方向啊,应该没问题吧?”
  “话是这么说……”亚雷特还想开口,突然身后又有点火的声音,原来使火焰的斗法师已经赶到小巷口,正倾油施放第二个、窄小的火墙。亚雷特连忙从腰袋中再掏出一枚箭头,朝他出风刃。但这时使钢弓的斗法师迅现身挡在巷口,举起圆盾以掩护同伴的施法。此次在那圆盾前面附着一层旋转的水涡,即便是以箭头加强过的风刃,在接触到水涡之后还是被偏折开来,只溅起一阵水花。
  才这一耽搁,狭窄的火墙开始沿着小巷加前进,朝亚雷特和格里恩冲过来了。格里恩大声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快跑啊!”
  于是两个人在小巷子内没命地狂奔,一直跑到出口处,赶忙闪身让开一条路给火墙通过。
  这里已经是马什库尔镇的外围。眼前是稀疏的灌木丛,3十公尺之外,就是晨橡森林,只要再冲一段路,进到森林里面后德鲁依就能有所挥了。一想到此,亚雷特不由得充满了希望。但是格里恩却忽然脸色惨白地站定不动,绝望地喃喃自语道:“惨了,原来他们早就在这里埋伏好了。”
  亚雷特闻言大吃一惊。他赶忙察看四周:周围的屋顶上没人、眼力所及的每一丛灌木后都不像有人影,森林里面则是光线黯淡、无法看透。他问格里恩:“森林里面有伏兵吗?”
  “灌木丛里站了那么多人,你看不到吗?”格里恩不耐烦地回答他。亚雷特再一次仔细地察看每一个灌木丛,仍然没看见任何有人的迹象。
  但慢慢地,灌木丛中慢慢浮现了模糊的虚影,有点类似人形,甚至于面貌衣着都逐渐清晰能辨。他们人数有十余人之多,都是猎户打扮,拿着弓箭瞄准两人。但无论再怎么看,都不是真实的人。
  “难道……”亚雷特灵光一现,“那些是幻影!”
  说着他立刻朝最近的人影出一道风刃。风刃穿过人影,飞进不远处阴暗的森林里去。
  眼见为凭,不由得格里恩不信这些人是幻影。在灌木丛中的十余个人容貌服饰各异,姿势生动,说是幻影还真的挺精巧的。他惊喜地用力拍亚雷特的肩膀,大有赞许之意:“确实是幻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嗯,我好像问了废话。”
  反正亚雷特每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表现,大都是和他身上的精灵饰物有关,问了也是白问。两个人马上跑步穿越稀疏的灌木带,试图到森林里寻找隐蔽。灌木丛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满碎石,还有弯曲的沟渠,在昏黑的夜晚里很难见,让两人跑起来跌跌撞撞的有点吃力。
  忽然两人背后传来一句怒骂声。回头一看,两名斗法师刚从巷子里追出来。其中使火焰的两手结印开始咏唱咒语,一颗烈焰闪动的火球逐渐在他手前凝聚。而使钢弓的则张个满弦,立时向两人射出了巨大的酸液箭——较先前所见者大3倍有余。
  这枚酸液箭虽然庞大,但度较先前慢了许多。亚雷特眼见自己和格里恩所在处闪躲不易,便对准酸液箭打出一记风刃。这枚风刃和酸液箭相冲撞后即行溃散,但也让酸液箭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落在他们右侧不远的灌木丛上。整丛灌木顷刻间便化为浓密的黄绿色瘴气,恶臭扑鼻,原地祇留下焦黑纷落的残枝。
  亚雷特打个寒颤:“那是什么东西!?”
  “小心,他们使出全力杀着了!”第二波攻势的火球拖着滚滚灰烟急接近,沿途散的熠焰有如尖锐的獠牙,空气燃烧迸裂的声响就是咆哮。格里恩将孔雀石紧握在手中,准备以静之涟漪来迎击火球。
  但是火球却在逼近到距两人五公尺之处时,先行猛然炸裂开来。事出突然,格里恩勉强以静之涟漪将最具杀伤力的震波面化解掉,接着他就和亚雷特一起被爆风刮飞,向后摔了七八公尺,分别撞在树根上。火球爆炸的威力带他们走完了到森林的最后一段路程。
  亚雷特背靠树干,挣扎地站了起来。他只觉得刚才着地的左肩痛得像是骨头碎掉一般。格里恩连滚带爬地躲到亚雷特背靠的那根树干后,将橡木杖用力往地上一插,大喊道:“亚雷特,再帮我挡住他们一阵!”喊罢他便额头靠着木杖,专心念诵咒语。
  “挡住一阵?你说得倒轻松啊!”亚雷特咬牙低语地抱怨。左肩的伤让他痛得冷汗直流,勉力抬起头瞄去,那两名斗法师正在向这里逼近,并且各自在准备下一波攻击的法术。他这时实在无计可施,便闪过个孤注一掷的想法:他从腰袋里将箭头一把全抓了出来。这袋子也是他先前放鹅羽毛的地方,所以也顺手抓出不少。
  亚雷特竭力大喊道:“全部一起上啊,风刃!”说着便将手上的箭头连着鹅羽毛一起向前抛出。十余个箭头各自凝聚气流,化为风刃向前疾驰而去。
  很可能羽毛引了某些不可预期的干扰,导致这些风刃的行径毫无规则可言:有些直接朝天空飙去、有些一头钻进土里激起尘砂飞扬、而大部分的风刃则歪七扭八地向前乱冲,画出的轨迹难以辨认至极。两名斗法师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逼不得已放弃了正在念诵中的攻击咒语,改采防御姿态。
  这时格里恩终于完成了他的法术:“掌管自然万物生死之命,深邃美丽的森林女神妮芙德丽啊,我们赞扬你的慈悲,因你那丰收的权能而更为彰显。撩开窗幔,脚步轻快的信差送来远方亲族的问候,祭典的季节又到了。在熟悉的笑脸中找到心仪的舞伴,邀请风声来伴奏。”
  霎时间,森林里难以计数的亿万枝叶,回应格里恩的咒语而沙沙作响,就像是刚从深沉的睡眠中被唤醒,正是精神饱满、活力焕的时刻。又好像是在城垛中待命已久的士兵,接到出击命令时拿起武器、整顿队列时的骚动,一触即的紧绷感如网络般交错在繁茂的枝叶间。
  眼前是一个“活的”森林——当然树木本来就是一种生物,但当人们说“活的树”的时候,是指树木不再维持其植物安闲宁静的面貌,而像动物一样蠢蠢欲动。整座森林的树木将生命的韵律合而为一,身处其间,仿佛可以听见稳定而沉重的心搏声,由森林深处隐约传来。
  亚雷特被眼前的所景象震慑,久久不能自已。直到格里恩猛然拉他一把:“亚雷特!快点往森林里跑!”他才被肩膀的伤痛惊醒,拔腿随着格里恩朝森林深处踉跄奔去。两名斗法师自是不敢追进森林中,只能在原地忿恨地跺脚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