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下牢房
  亚雷特恢复神志的时候,他正躺在一个阴暗潮的房间中,周围似乎有许多浓浊的呼吸声。亚雷特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伤口在痛,石板地又冷又硬,忍不住扭动了动身子。旁边有个人注意到他醒过来了,探头过来察看。
  “这里是哪里?”亚雷特只觉得喉咙像有火在烧,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牢房啊。”旁边的人回答道。
  “哪里的牢房?”
  “小子,这里的人都等着被卖去当奴隶啦!这样说你懂了吗?”那人不耐烦地回答。
  亚雷特这才想起在失去意识前生的事情。他为了救一个女孩和不知名的绑匪起冲突,却反而被他们撂倒了。为了逞英雄而被捉去做奴隶,这还真是得不偿失啊。他移动一下四肢,虽然有多处淤伤隐隐作痛,还好骨头似乎没事,倒是头上挨了飞石的部位疼得令人晕眩。
  他奋力坐起身来四周张望。这是一个阴暗的大房间,屋顶大约有五公尺那麽高,四面都是石壁。其中一个方向有数个狭小的缝隙,光线从那里透进来,相对的方向则有扇低矮的铁门。空气中飘着粪便、尿骚、闷汗等令人作呕的气味,还夹杂着陈腐的尘土气息。这房间应该是个地下牢房吧。在阴影中或坐或卧共有十来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有疲倦和绝望。亚雷特没看到他要救的那个女孩。
  “请问一下,和我一起被捉进来的女孩呢?”
  “谁知道啊?”旁边的人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另一头却冒出个年轻的声音,解说得出乎意料的详细。
  “你是说女的吗?我想大概是被关在对面的牢房吧。这个地下牢分成两个部分,这边关的都是男人,对面则都是女人,可能每边都有好几间。”那人顿了一下後继续说:“你说为什麽要这麽划分呢?只不过是方便那群混帐逞逞兽欲罢了,每天晚上都可以听到女性受辱的悲鸣。但如果你刚才说的是一位年轻的少女的话,恐怕我们待会儿就要听到那令人怜悯的惨叫声了。”
  “你说什麽!?”亚雷特对那声音的来源怒目相视。有个大概和亚雷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举起双手作投降貌:“省省吧。你对我生气干嘛?我只是讲述事实而已。”
  “还没生的事情,你怎麽可以说是事实!”
  “当然会变成事实。除非你有办法阻止……”那少年摆了个不可能的手势,“但先你得离开这间阴暗潮湿、气味又恶心的牢房。我可以为你介绍,房门是用五公分的精刚铸成的——为了看紧我们,那群混帐还真是不惜成本啊——门轴则贯穿门板,向上下打入石墙中,想必是不可能打断或扭曲的。至於门锁嘛——我觉得那是唯一的弱点——只要我们这里有个法师会开锁术,就一切都解决了。不过就我个人的了解,够厉害的法师就不会被捉进这里面来,所以还是免谈了。”
  房间里面有几道恼怒的眼光投向多话的少年,但那少年还是继续完成他详尽的介绍:“最好的时机就是有新人被关进来的时候,或是要将我们带去卖掉的时候,不过你也可以想像,那时的防备一定是非常严密的。更何况,等到下一次开门的时候,对你刚才提到的女孩来说,恐怕已经来不及罗。”
  听到最後一句话,亚雷特不由得又怒火中烧。不过他不想再和那少年争辩下去,决定还是先到门边察看一下。厚重的铁门大约只有一百五十公分高,几乎每个人想要出入都得弯腰低头,宽度则勉强挤得过两个人。门的上半部处有一道高约五公分的空隙,供看守者巡逻时察看牢房内状况用,不过当然也可以供囚犯们窥视走道上的情况。亚雷特从空隙中向外观察,门外的走廊大约是两公尺宽,在可见到的范围内,看见对面也有3个大致相同的铁门,在一半高度的地方有横木当作门闩。
  “你看到门闩了吧?”刚才的少年隔着一段距离,还是继续介绍。“门闩是用杉木作的,两侧用铁绑在镶进石壁的铁环上。由於走道的地板比牢房要高,所以房门只能往内打开。”
  有个声调高而沙哑的声音插嘴道:“就是因为那些奴隶贩子用的是这种原始的装置,开锁术根本就无用武之地。”
  少年紧接着说:“据我所知,现在没有一种法术既可以破坏这道门,又能不杀光我们房间里所有的人。”
  少年又遭到刚才插嘴的人一阵白眼。亚雷特回头仔细观察这几个人:介绍牢房的少年有一头及肩微卷的醒目金,但显得散乱而无光泽,容貌上看来大约是个贵族子弟,年龄在十八岁上下。令人注意的是炯炯有神的双眼,他虽然语气尖酸刻薄,却好像是整个牢房中唯一尚未放弃希望的人。插嘴的人年约3十来岁,全身包裹在肮脏的深红色斗篷中,由刚才的言谈和穿着看来,应该是个法师。紧挨在他旁边靠墙而坐的人也和他相同打扮,只是年纪较大,约四十岁出头吧。这两个人大概是一伙的。
  年轻的法师悻悻然地说:“如果有精通地元素或水元素的法师在,这种铁门根本不算什麽!”
  “说这麽多干嘛?”金少年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反正你们两个就是打不开,没错吧。”
  “你要不要试试看!”法师大怒:“乾脆我们大家一起变成烤肉,把这整个牢房轰得稀巴烂好了!”
  这时铁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咆哮声:“吵什麽吵!安静点!”
  亚雷特才回头看去,却被从空隙中伸出的长棍顶住肩膀往後推倒。他不由自主地倒在一个囚犯身上,那个人出厌恶的抱怨声,又粗暴地将亚雷特推到一旁。
  门外的家伙烦躁地说:“早就告诉过你们,别靠在门上东张西望!”说完就从空隙中消失了。同一时间共有3个人的脚步声经过走道,接着是铁碰撞的声响,及一声铁门刮过地上的摩擦音。
  金少年说:“看吧,开始了。”
  “什麽开始了……”亚雷特还没会过意来,门外却即刻传来女孩惊恐的呼叫声,瞬间就让他了解接下来将要生什麽事了。他马上再次扑到门前向外张望,看见有个手持长棍的男人站在一扇开启的铁门前面。亚雷特重新观察这些铁门上的门闩,估计这条杉木大约宽十公分,凭他生疏的风刃术是切不断的。
  忽然亚雷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身上的长剑连剑带鞘都给奴隶贩子给拿走了,但伸手一摸,青色额饰却还好端端地戴在头上。奴隶贩子应该没理由遗忘了那颗美丽显眼的青色宝石吧?虽然觉得此事十分怪异,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好时机,所以亚雷特还是认真地观察走道对面能看见的3扇铁门,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蛛丝马迹。
  他注意到有一扇铁门虽然是关着,门闩也闩上了,但铁只是随便绑绑而已,根本就没把门闩固定住,想来是看守牢房的人偷懒所致。如果他面前的这扇铁门也是如此的话呢?眼前若要立刻离开牢房,或许可以赌在这上面。
  亚雷特脑筋飞快地转了一遍,下定决心後,走到刚才的金少年身旁说:“我可能有办法出去了,要不要帮忙?”
  金少年一副不关心的模样:“这里那麽多人都试过了,你以为给你一试就会成功吗?”
  这时门外又再次传来女孩的哀求声。亚雷特用力顿足说:“你废话还真多,要帮不帮快点决定!”
  “你真认为有办法的话,”金少年突然站起身来,表情转为认真:“那就试试看吧。”他向牢房的角落处打个手势,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也跟着站起来。3个人将门边坐着的人推开,等着亚雷特说明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