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余味
人虽去，场未静!
相比起那一字的诗作改动，礼部侍郎公道出的这个姓名让全场轰动。
场中的士虽然醉心学问，但多数人毕竟年岁尚轻，不免有那“窈窕淑女、君好逑”之心。
那件“夺爱倾城”的逸话，恰恰满足了年轻士们心中美好的愿望————华横溢的翩翩公，将倾城绝代的美人，从不学无术、暴虐成性的纨绔弟手中解救出来。纨绔受到惩罚，佳人自此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美好生活。
如此佳话，谁人不向往期盼，不满心羡慕？
许多年轻士也曾幻想能从类似的纨绔手中，解救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与自己共结百年之好。
至于那个纨绔弟，自然就成了人尽唾之的可怜可恶之徒。不知多少人在提起他时，嘻笑怒骂，满脸不屑……
在场的所有人怕是都未曾想到过，那件被众口皆传逸话里的三位“主人公”————，美人，纨绔，今天居然会鬼使神差地同时出现这里。不免有些让人感觉天意的诡测。
这原本该是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绝好戏码，剧情甚至都不用多做编排————含愤在心的纨绔，在时隔多年之后再次向佳人施展报复，处处刁难。纨绔气焰嚣张，佳人处境艰难，形势无比危急。但邪不能胜正，终纨绔难逃天理循环，佳人转危为安，佳话再续…………
然而，这么一场好戏，刚刚拉开序幕，**还未真正来临，却令人极其失望地草草落幕了。而且，这幕戏里的短暂情节，是让人错愕到了极点————不学无术的纨绔，居然做了诗坛俊的一字之师，对佳人视若无睹。在将所有人的兴致挑起后，他居然来了个飘然而去。
…………
“可惜，可惜，可惜了这么一场好戏！”阴柔美男魏岳看着凉亭内的那一对壁人，脸上的笑容羞涩可亲，嘴里不住地轻轻念叨着。
“则诚兄，这位郑兄可是‘一年好景君需记’的那位？”麻衣士贾岛对那些传奇逸话全然不感兴趣，也根本不知道郑宇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他关心只是另一件事。一把抓住礼部侍郎公的手臂，他很是急切地询问道。
“就是他！”早熟悉诗痴朋友的性格，郑远楠不以为意地含笑点头。
“什么‘一年好景君需记’？”有相熟的士莫名诧异地询问道。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不待侍郎公开头，贾岛却已先行回答道，“这一大有昂扬之气的吟秋诗，也是那位郑宇兄的大作。这两天我一直央求则诚兄引见此人，不妨今日还是错失了机会……”
说这话时，他心中的遗憾之意完全溢于言表。
“果然大有昂然之气！寓志于诗，寓情于诗，妙！”略一品味之后，那位士也不由赞叹道，“则诚公，这当真是出自贵族弟之手？”
郑远楠含笑点头，目光却轻轻地移向那位与他同以情卓越闻名长安的尚书公，笑容中隐隐带着些深意。
风度依然翩翩，笑容依然和煦，美人依然在侧……但不知为何，尚书公那卓尔不群的身影，在秋阳的光辉下，竟然显得有些黯淡。
不知是不是错觉！
…………………
郑府的内厅里，传出了阵阵欢笑。
“…………表兄今日真是大出风头。也不知有多少人苦思冥想，都无法为那诗改动半个字，连那诗主都想到吐血了。表兄在那里，不过听了几息的工夫，就抛出了一字。姑父、姑母、父亲、母亲，你们是没有看到那情形————那位吐了血要晕倒的诗主，听了表兄改动的那个字后，立刻便如疯癫一般跳了起来，大声叫妙。”李健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活灵活现地描述着下午的经历。但关于遭遇裴、楚的事，他很聪明地避过不提，只谈诗会上的情况。
厅内郑李两家的人都被李健的讲述吸引住了，神情无比专注。
郑肃闭目片刻后，睁开眼睛看向一脸淡然的郑宇。心中既有些震撼，但多却是的欣慰————那个曾令自己愁断肝肠、忧白鬓角的长，自归来后，已经给自己带来了一次次的惊喜。
在此刻，向不崇佛的郑肃，甚至有了效仿妻一日三敬佛祖习惯的冲动！
听了儿的讲述，又看了看云淡风清的外甥，李登阳心中由衷地为姐姐姐夫感到高兴。这些年，郑肃一家的艰难，他看得清。当年的冲动少年终于成*人成，那些艰辛总算是有了好的回报。
满脸欢颜的李氏将郑宇招到身边，不顾形象地将身形已远比自己高大的长搂入怀中，眼中甚至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心中却生起一片温意，郑宇不言不动，只是任李氏倾泻着激动的情绪。
看到这情形，两位少女郑馨和李云菲，不禁抿嘴相视偷笑。
厅内唯一有些表现异常的，还是那执拗少年郑静。看着自己的兄长，他的神色显得非常复杂，各种各样的情感交织在眼中，或许连他自己都道不清、说不明……
“只可惜，表兄不肯再逗留，否则真想看看那些人是如何表情……”说到后，李健不无遗憾地拍膝叹道。
………………
礼部侍郎郑中明一回到府中，就见爱迎了上来。
“父亲识人之明，实在是让孩儿佩服万分？”
“恩？”被爱贸贸然赞了这么一句，礼部侍郎有些诧异地轻噫了一声。
“呵呵……”郑远楠摇头一阵轻笑后，回答道，“父亲，你可知裴无咎今日被落了面之事？”
礼部侍郎早知道爱跟裴琰有些不对付，但对这种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争他的兴趣并不很大：“则诚，究竟什么事？”
郑远楠一面微笑，一面将下午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好个冷静自若，此果然不凡”听完之后，礼部侍郎脸上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击节而赞，但他赞叹的却并不是那一字之改，“则诚，其他不说，单是这份宠辱不惊的沉稳，便值得你效仿学习了！”
“孩儿明白！”
…………
太常少卿府
少卿公楚庆兴冲冲地来到了自家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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