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绝爱无伤
  夏启轩身子刚刚有所起色,便带着人去了翠竹山庄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表明暖儿是失足派过来保护的人,夏启轩也见过了,仔仔细细的问了很多遍所有人的回答都不离十
  他们道:那时候在崖顶,没有可以掩藏的地方,离得有些远,看的不甚清楚,不过,按着蓝妃娘娘那个时候的行动来看确实是失足打滑掉下去的当时,长公主也在旁边,似乎是要去拉娘娘的样子
  皇姑姑也承认了,暖儿掉下去的时候她在一边,不过那时候崖边上打滑,她是想要去拉着她的至于为什么没有一回去就把事情告诉了他,则是除了庞寅说的道理之外还加了一条,不想在晚宴上扫了他的兴
  夏衣的说法也是一样的而且眼中的那种悲痛不是可以假装的,那是真正的心痛夏启轩只能选择相信
  夏衣说完呜咽得不成声,望着夏启轩离开的背影,全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她也不想这样的,不过除了这样子,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她已经听说了,皇上为了娘娘高烧昏迷了五天五夜,要是长公主这里再出点事情,或者是让皇上知道是长公主将娘娘打下去的,那皇上定会加的伤心现在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至少在她看来是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公主说了之后她没有反对的原因
  夏启轩便让人去准备绳索,.二天到崖底去寻找,就是真的死了,也要把尸骨给找上来
  所有人都反对,长公主一听他有.要下崖底去的意向便反对道,”你知不知道那悬崖有多高?万余丈,你知不知道一个弱女子,就算没有粉身碎骨,下面那些豺狼虎豹的也早把尸首吃干净了你下去干什么?下去送死么?“
  ”就是吃干净了,朕也要下去“夏.启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仰头望天,幽幽道,”否则,暖儿一个人在下面会很寂寞的“
  长公主呆愣住,看着那萧索落寞的背影,心隐隐泛.疼那时候,皇帝哥哥就是这样子,高仰起头,望着天,全是孤寂落寞长长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隐在暗处的庞寅,清晰的看到了背对着众人,意气.风发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帝王满是无助和伤痛,从冰冷的眼角滑落出来的晶莹液体
  到底是不是对的?为何心会憋气难受?
  一个人,会寂寞
  一个人,会寂寞
  皇上,也是一个人,也寂寞
  难怪难怪
  如果一个弱女子掉下悬崖七天,还活着,那么,也.许真的就是命中注定了呢找上来就找上来虽然一个帝王不可有情,可是经历了也未必就不好便朝蒋兢打了暗语,示意自己同意了
  蒋兢只是稍微的抬头望了一眼暗处,而后便点头
  文语芯神色暗了暗,转身退了出去
  ”皇上,您不能下去“众臣跪下请命
  太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果然还是那个人的儿子,性情也是如此之相像啊上次阻拦了一次,这次还要阻拦么?
  太后起身看着一如二十七年前的那个男子,执拗专情的让人只能嫉妒她叹了口气,脸上是雍容华贵的笑,眼神如同任何一个经历过权利洗礼的人,冰冷锐利,她不容置喙的说道,”哀家也不同意“她冷冷的扫了夏启轩一眼,眸子里带着哀伤,”不说你派遣大批人马下崖去寻找已经够荒唐了,作为一国之君还亲自置于险境,你可想过天下的黎民百姓?想过夏国的江山社稷?想过那些殊死战斗为你守卫边疆的战士?如果你此刻没有想到,那么,哀家奉劝你好好想想“
  说完便扶着李嬷嬷的手转身离开太后的脚步异常沉重,全身的重量都依在了李嬷嬷的身上,那一次是作为皇后,这一次是作为太后,看来,自己一辈子就只能担任着这样的角色哪怕自己也曾很想要让他做一个有作为又幸福的帝王,不走上先皇的旧路,可是,到头来还是只能这样
  这就是作为君王的代价
  蒋兢用余光扫视了在座的人一眼,心下了然,便上前请示道,”皇上,崖底的路不甚清楚,还请皇上在崖上等候,待臣先去探明了道路,到时候,皇上如果依旧坚持下去,那也不迟“
  夏其潇也不同意夏启轩以身犯险,虽然他也很想到下面去看看,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好奇,回过头来乖乖的劝阻夏启轩
  夏启轩自知自己身体并未全好,就算是借助绳索也不见得能够支撑到崖底,然后找到暖儿将她带上来况且,他确实不该如此任性,太后说的是对的他还是一个皇帝”那朕在上面等着你,蒋兢,你下去找到以后,不要随便移动,差人好生守着,朕到时候亲自下去“
  ”是臣遵命“
  下去的进展很慢,一直到了晌午时分,一半都没有下到,时不时的还会传来士兵们惊呼声
  一声一声悲惨的叫喊让上面等着的人如万蚁噬心脖子伸得老长,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悬崖低下,虽然此刻早就已经看不到人了可是他们依旧伸着,也许是为了寻求一个心安或许是因为担心,下去的那些人可都是他们的战友兄弟;又或许是因为好奇,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下去而后又活着上来过这个万丈悬崖
  郭忠心里难耐,便一次两次的往崖边上跑,心心念念都是冷暖,哪里还知道时间?直到文语芯吩咐人上了午膳,他才意识到,已经晌午了,自己早该给皇上准备午膳
  夏启轩没有胃口,可又碍于文语芯的面子,勉强的吃了几口,喝了药就依旧坐在亭子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崖边只怕估计要不是这么多的人在这里,定也是要和郭忠一样跑到崖边上,和所有站在崖边上拉着绳子的侍卫一起站着向下望着
  夏其潇见了,忍不住偷笑,以前皇兄就常常对自己说,父皇的心里住了一个人,他羡慕,因为父皇总是在无人的时候微笑
  现在,皇兄是不是和父皇一样,也在心里装了一个人?
  所以茶饭不思,整颗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也会在无人时微笑,会在梦里温柔亲昵地呼唤一个名字?
  他一直在思索着那个蓝妃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将心比天高从小便从花丛里过来的皇兄给套的如此之牢固等到意识到周围的异动,才惊觉,大半人马都下了崖,侍卫们又在分批的下去进食,保护的人居然是如此之少
  他起身便朝那群蜂拥而来的黑衣人攻去,过了几招又意识到皇兄身体虚弱定是敌挡不住这些武功不错的人按着皇兄此刻的体力就是一打一,也不一定会赢,况且还是群攻便即刻抽身回援,却四人缠上,眼睁睁的看着皇兄身体不支,额头冒汗,强撑着招架着众人
  不过,一会儿夏其潇便有些惊喜的发现,皇兄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迅的被制服,剑的力道因为身体的原因,虽然有些弱,威力却似乎比以往他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他会心一笑,便专心对付起自己面前的这些人来,只要再撑一会儿,侍卫就会赶到了
  夏启轩此刻抵御八个高手本来就有些困难了,郭忠不会武功,却又护主心切,使得夏启轩还要分心去照顾他而那些黑衣人见到夏启轩一次两次的去救郭忠以后,有几个便开始对郭忠展开攻击,夏启轩横扫一剑将黑衣人击退,把郭忠推了出去,”你走“
  ”皇上?“郭忠一趔趄倒在了地上,侧头万分哀伤的看着夏启轩
  夏启轩冷着脸一边与众人缠斗一边对郭忠道,”你在这里还要妨碍朕,朕可没有多余的力量来保护你“
  郭忠也看出来那些人袭击他不过是为了让皇上分心,要是自己此刻离开了,不拖皇上的后腿,也许会好些,走不走?郭忠起身再次回头
  夏启轩满头大汗,右肩上裂开了一个小口,冒出来的血染红了绣着暗金色飞龙的白色锦袍,发髻在刚刚推开郭忠的时候被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用剑给斩断,断裂的发被透着寒意的暖风吹散,飞向空中,最后落了断崖上一地强韧的黑发
  突然又冒出来一个黑衣人,长剑直直的刺向斩断了夏启轩发髻的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连叫喊都没有来得及便倒地断了气,从他身体里抽出来的剑上流淌着黑色的血
  夏其潇愣了愣,便被右边的一个黑衣人抓住机会,身子微动,手腕一挑,朝夏其潇的心窝刺去夏启轩在另一边看着疾呼道,”其潇,小心“
  那剑来的凛厉,等夏其潇反应过来,剑已经割裂了锦缎,丝帛断裂的声音让他有一刹那的迷惘,突然的就想到了挽月宫里的那个女子,喜着红衣,脸上永远带着浅浅淡淡笑容却辨别不出喜怒的女子
  锦帛毫不拖沓的割裂声,短暂急促,富有穿透力,让人胆战心惊
  就是这样子,就是这样子那个女子就是这样子吸引了皇兄
  坚韧得让人害怕沉寂得让人害怕如若将来爆发,也会让人害怕
  剑还没有刺入,夏其潇已经感受得到钝钝的剑尖上刺骨的寒意了他没有还手,或者说是没有机会还手,低头看了那柄长剑一眼,却依旧没有意识到死亡,满心满腔里充斥着的是一种无以言说的悲凉,比师傅给自己的这把代代相传的剑还要锋利这需要多少人的血液,才能染出这么冷凛锋利的剑来?
  依旧是那个黑衣人,只见他手上往上一翻,夏其潇面前的黑衣人便往后倒了下去
  夏其潇不得不再次好奇,救了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既然能够进入翠竹山庄,为何还要蒙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