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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逼急了,嚷嚷着,“叫你们住持来!”
    喧哗了许久,又引来了其他人在门前驻足。
    “施主是从沧州来。”众人忽闻寂行开口道。
    “是啊,怎么了?”
    “近来官府征兵,一户一人,想来沧州并非例外。”
    那人顿时神色躲闪起来:“……没听说过这事儿!”
    寂行不在意地笑笑:“施主,佛门非躲避兵役之地,更何况我寺僧人名录早便呈报上去,新令之后更无法变动,贫僧爱莫能助。”
    那人梗着脖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憋着一股气,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寂安试探地问:“那施主跟随我去歇息?”
    那人捏了捏拳心,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我不能出家,就只能去上战场,如今谁不知西北边境敌国虎视眈眈,去了还有没有命回来都不一定。”
    “我那双亲谁来照顾,他们只我一个孩子,我出了家,好歹还能往回寄些银两。”
    “只要活着,就有个指望。”
    他下巴上冒着新生的胡茬,眼下发黑,想来确实是赶路而来,并没有睡好,他先前激愤难平,如今平静下来些许,眼里却依然留着不甘与无奈。
    “师父就算不做和尚,也不会被征去打仗,能读书会识字,大有别的事可以做,”他说,“而我不行,我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不去就是抗旨之罪。”
    当朝律法,征兵一户一人,但寺院僧人不在征兵对象之列,哪怕新皇登基之后,虽有心抑制佛学过于繁盛的现状,却也没有这么快就改变这条规矩。
    对于不想上战场而又走投无路的百姓来说,出家是一条好出路。
    但那是在先皇薨逝之前了。
    如今茶园已开始征收赋税,隶属于清觉寺的山下酒楼也将关停。
    不得不正视的是,他们现今正逐渐开始面临生存危机,何谈再让新的人盲目踏进来。
    个中关窍难向他人言明,就连寺中众人也尚未有所知觉。
    而这人说的一句话,也如同平地惊雷,让寂行耳边有些瓮然。
    师父就算不做和尚,也大有别的事可以做。
    是吗?
    是这样吗?
    他生来便是和尚,于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某些念头却在这几个月以来频频扰人。
    他想做一些选择,想了很久,与她分别后的这些时日也依然在想。
    他若是不做和尚了呢?
    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