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双面奇绣
  这一生一世希雅都不会忘记改变她命运的那个夜晚只是因为一时心绪不宁夜下散步她遇上了他。于是她与他乘风乘云乘夜飞她与他月下江边痛饮酒。
  那个夜晚喝了多少酒记不得了对着高空的明月无意义地大声呼喊直到声嘶力歇。看着那个人以世间最豪放的姿态饮酒听着那个人用一种细长的奇异乐器吹奏了一夜……
  对了他说过那叫做——箫!
  那一夜酒很美那一夜风很柔那一夜那从未听过的美丽箫声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她静静地听微微地笑不知不觉月下泪落。
  再然后一切都模糊了。
  只记得醒来时天已大亮太阳正好挂在头顶正当中。她捧着宿醉后醒来疼痛无比的头好一会儿才记起来生了什么事天啊她竟然一夜不归现在家里肯定动所有人在找她天啊这个时候整个国家不甚至好几个国家有权有势的重要人物都住在她家想向她求婚听到她失踪的消息这些人利用势力引起的骚动将会是……
  一念不绝她就跳起来了:“糟了怎么办?我……要立刻赶回去……你……”她四下张望半日不见人又不知那人叫什么愣了一会儿忽得双手合在嘴上大喊了一声“你在哪?”
  “什么事?”极懒极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希雅一愣抬头看到头顶一棵大树柔软的一条枝干上懒洋洋躺着一个人。
  希雅怔怔地看了那似乎根本不能负重的枝条一会儿这才说:“我要回去了昨晚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你虽然魔法很高但还是小心些别让他们现你今晚和我在一起那些人财大势大会很麻烦的你……”
  她迟疑一下:“你身上酒气很重。家里地酒库也失窃了。最好想办法让酒气散了再回去……”说到这里。又担心自己伤到这人地自尊心。踌躇了一下方道“就算你不怕他们。少点麻烦总是好地。”
  东方不败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从树上飘然落地。忽得伸手解开了身上地黑袍。
  希雅昨晚虽与他相伴共醉。但毕竟同他不熟悉。看他忽然间脱衣服。吓得本能地后退两步。却又立定怔住。
  那暗沉沉地黑色袍子里头。是一片灿烂地鲜红。那是一件绚丽夺目瑰丽动人地红袍。袍上以金丝绣成一座蜿蜒巍峨地高峰。至锋至锐。浩然凛烈之气。直冲霄汉。山峰下是无边无限地浩瀚海洋。滔滔巨浪。浩浩海波。皆以银丝织成。腰间左挂一只异常精至漂亮地酒壶。右系一管长长地玉箫。在阳光之下。映入江水之中。反映出七彩眩目地奇光。
  希雅经常收到各式权贵所送地精美礼物。也曾经在帝都日日出入交际舞会。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绚丽夺目地颜色。这样精美绝伦地绣工。虽然她不象大部份贵族小姐那样喜欢华服饰。却也瞬息之间。看得目瞪口呆。
  东方不败轻轻解开酒壶和玉箫。穿着那身华丽动人地红袍。施施然从她身旁走过。迎着江风肆意张开双臂。红色地衣袍猎猎翻飞之中。他犹如一只迎风飞翔地鹤。就此投向江流。
  希雅惊呼一声回头向江边跑去探头下望却见那人已深深沉入水中未几波分浪开那红袍如一朵绯色的云流转生辉地自水中直升而起飞往九天之下然后就是月白色的衣裳及其他内衣转眼飞了出来就象有无形的手在运送一样整整齐齐落在了江边一块石头上。
  希雅脸上大红急忙后退她这才明白这来这人是在江水里洗酒气里衣服全穿在身上要把酒气洗净不方便索性先脱了只是有一个女人在旁边干脆就直接到水里再脱。
  希雅羞得几乎要回头逃走却又见到高空中的红色袍子飘飘然翻了一面然后再徐徐落向水中去。
  希雅愣了一会咬咬牙犹犹豫豫走到江边只望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破水而出的东方不败重又披上了那件红袍只是红袍在空中翻了一面之后不象普通衣物那样露出反面的针脚而是另一幅夺人眼目的金龙探海图。这衣裳如此一穿竟是一件龙袍了。那一只五爪金龙腾身于云海之间探向江海之上下方是涛天巨浪上方是浩浩苍穹那金色的龙躯纵横伸展矫健而霸气刹时间便能占满人的视线整幅图都带着扑面而来的威势与霸气仿若金龙腾空志在天地万千里山河如画万千里波涛如许他指爪之间。
  这些年来他浪迹江湖当年魔教之主的考究与奢华早就不在意了。当年魔教的万千故物他仍带在身上的也只一个酒壶一管玉箫和这一件红袍。
  许久许久之前曾有一个异常美丽的夜晚他曾在明月下清风中用这支箫为他新交的酒友吹一悠远的古韵看那洒脱不羁的男子在烈烈火光旁舞剑高歌吟诗慨叹。那一夜,他引他为生平第一知己,却谁知转眼间正邪难并立,唯有生死一搏。
  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爱姬雪妾虽是女流之身却坚强倔强痴心不悔。在魔教几乎完全覆亡的时候挺身而出代替他支持着魔教最后一点力量冒充他集结仅余的部众想要为魔教保留最后一点元气等待他的归去。在那段苦苦等候的岁月中那个女子腰间总是系着这个精致的酒壶这是许多年前他送给她许多年后她在他怀中逝去后他唯一留下的东西。
  而在这一切生之前曾经有一个叫做诗诗多才美丽又温柔的女子因着心爱的人有着比天还高比海还阔的志向便九天九夜不眠不休耗尽心血为他画出天地山河与金龙探海两幅图画把那片他所向往的大好河山四海天地尽入画图。九日辛苦心力交瘁为的也不过是搏他一笑。
  当时他神功初成正天天练习神针之术见这两幅图大符平生志向便也劳心费力在那片薄如蝉翼的红袍上硬生生绣出了双面完全不同的两幅画如此技法仅从绣艺而论已是鬼斧神工。
  唯叹如今斯人已逝山河安在。
  那不眠不休为他画下如许江山的女子已经逝去了如今的东方心中眼中早已没有了那片河山天地却还是不肯舍弃地把绣着两幅图的红袍朝朝暮暮穿在身上。多少年岁月如梭这件衣裳始终不曾离身偶遇那杨柳夜晓风残月之时饮一壶醉生梦死之酒吹一曲黯然**之韵这一生于东方而言也就再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去寻觅去在意的了。
  然而仅从价值而言东方不败随身常带的这三件东西中只有这件红袍的价值不同凡响。这袍子本是用苗疆至宝冰蚕丝并大明皇宫内库宝藏中的火蚕绵制成用来绣图的线乃是东瀛秘宝天织弦。这件锦袍轻如蝉翼而刀剑不能伤薄如素纸而巨力不能破。可出淤泥而不染尘埃可入大海而不沾滴水冬暖而夏凉穿着不惧严寒不恐热且能柔顺如另一层皮肤轻盈而舒适。便是穿上年许也无须清洗便是有洁癖之人也只需拿了在清水中随意一荡便可洁净如新又极为宽大舒适就算穿着洗澡也并没有太多不便。
  东方就这样沉入江水之中宽大的红袍浮在江面上如一朵盛开的绝世奇葩金色的龙身在阳光下伸展开来仿佛一头志在千里的飞龙正在徐徐张扬起它伟大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