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美酒佳人
  东方性情本来就喜怒欢乐一任自在从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饮酒之后更常有纵情任性之举。当年他酒兴上来的时候甚至会在艺妓营里高歌酣唱同最低贱卑微的妓女笑做一堆这个时候喝了酒心里痛快纵声高笑也就不稀奇了。
  他以往的低调不过是兴致低对人间一切都看得淡且一心期待品酒会罢了如今这美酒入唇豪情激涌哪里还记得这等纵声豪笑与平时形象有多大的出入。他虽没有刻意运用内力但笑声清越劲极直入云霄自自然然压住这满园谄媚之声引得一干贵人们纷纷转头注视。
  如此引人注目那站在桌子后面的清秀少女都有些手足无措脸色苍白了东方不却是浑然不觉只知大口饮酒罢了。他的人皮面具作工精微紧贴皮肤人的面部肌肉有何变化人皮面具也能显出何等表情。
  此刻众人都见到这么一个黑袍白的奇怪老人举着整个酒瓮大口喝酒眉梢眼角皆是赞叹欢喜。
  自命讲风度受过高等贵族礼仪教育的大人物们深觉这样的喝酒法可是比最粗俗的苦力还难看这么夸张的表情就更加让大家不悦了。
  今天的酒会希雅小姐才是主角啊当着希雅小姐的面还有人敢这样大口喝别人酿的酒大口称赞别人的酿酒手艺这还了得希雅小姐的面子往哪里放?
  如此一来贵人们就又找到了一种向美人献媚表达自己崇敬深爱的方法了。
  “那里来的家伙什么也不懂也敢胡说八道给我滚出去。”
  “什么卑贱的家伙也配懂酒也配评酒。”
  “希雅小姐酿的绝世好酒就在这里这家伙还敢拿着那种劣酒叫好。”
  “这不奇怪就这种卑微粗俗的人怎么懂得欣赏好酒呢那种劣酒才最适合他。”
  “这人到底是谁?这么无礼!”
  “好象是恩科莱子爵身边地随从魔法师!”
  “不对。是魔法学徒。”
  “对对对。他就是这两天非常有名。到处有人说地那个又老又没用地魔法学徒!”
  几句对答之后。大部份人地目光就自然而然向着可怜地恩科莱子爵望去了。
  一个区区子爵。挤在一堆达官显贵之间。本来就够黯淡无光了。偏还要丢这么大一个脸。年轻地子爵大人脸上擦地粉再厚也遮不住那铁青地色调了。忍不住就冲着东方瞪眼:“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还不快走!”
  可惜啊他很自然地把东方归为自己用钱请来的手下可惜东方本人并无此自觉以前同行不过是图个方便罢了什么时候需要接受别人的指手划脚了。东方只斜睨了他一眼悠然捧酒畅饮喝了一大口眼神淡淡一扫那桌后少女:“这真是你酿的酒吗?”
  少女手足无措极之慌乱愣了一会才答:“当然是。”
  东方目光懒懒一扫整张桌子:“全是你亲手酿的?”
  少女挺了挺背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家族品酒会每个人摆出的都必须是自己酿的酒。”
  东方挑挑眉:“那我就奇怪了这一张桌子上七八种酒光是香气就优劣不一高低不等同一个人怎么可能酿出如此天差地别的酒来。”
  他神色也不凶狠语气也不严厉然而不知为什么少女就是不能控制地打哆嗦勉强说:“你根本不懂酒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哦!”东方微微扬眉哈哈敢说他不懂酒。
  只是这徐徐扬眉的表情就让少女奇怪得觉得脚软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一堆贵人们再也耐不住性子话找碴少女觉得自己有可能吓得直接软倒在地上。
  “本来就是不懂酒的人还敢来参加品酒会给我滚出去。”
  “恩科莱子爵大人如果你管不住你的手下我们不介意帮你管一管。”
  贵人们并不没有注意听东方和少女的对话他们只是迫不及待地要借对东方的驱逐和打压来表现他们对希雅的拥护当然顺便打击一下没有自知之明的恩科莱子爵也是一件乐事。
  因为其他人的下属都是很识趣很懂回避的所以整个花园里除了解候爵府的下人和展示亲酿美酒的少年男女们就再没别的闲人了。就算是大贵人们现这个不懂事的卑微之人在他们挥手驱赶出口喝骂之后居然还站着不动时也就只能降尊迂贵地亲自走过来赶人了。
  说起来这些子爵伯爵候爵贵族少爷们还都自认有些拿得出手的本事的这个早得了骑士封号那个自命是个剑圣还有人也会三两式不算太高明的魔法。除了恩科莱十分难堪还站着呆外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在最美丽的少女面前表现他们的英武和能力。
  当然这个时候谁也不会觉得打压欺凌一个老人来表现自己的勇武有任何道德上的问题。
  东方冷眼看着满身绸带袖花假统统重重过肩身上香粉擦得一层比一层厚隔得老远味道就熏死人的所谓贵族们逼过来心里简直都有些同情那个传说中被他们追求的大美女了。
  好吧就看看谁滚出去吧!
  他慢条斯理把酒瓮放回桌子上静静等着众人逼近过来。很好很有趣很久没有打人了!
  然而一个极温柔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们家族品酒会一向来欢迎所有爱酒之人参予只要真心爱酒就不会被驱赶离场各位请尊重我们家族的传统。”
  这个时候即使是身为主人的侯爵大人话一堆权贵人物也极有可能傲慢地不予理睬但对美女的意见如果不加尊重就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尽管大家的勇者气魄必须靠欺凌一个没有背景的老人来尽情表现但对于自己在美人面前的风度和礼仪大家却是十分重视的。
  一干正奋勇向前冲的贵人们纷纷止步刚才的义愤容颜铁青脸色转眼变成了献媚的笑颜。
  “希雅小姐说的是我们也不是想要赶谁离场只是觉得这人根本不懂酒却要不懂装懂实在太无聊了。”
  “是啊本来我们只是嫌他冒范希雅小姐即然小姐大量不和他计较我们也就不用理会他了。”
  很好你们不计较可是我很想计较啊太久没打人了忽然间手脚都有些痒。
  东方漫不经心地想着漫不经心地一拂袖黑色长袍的宽大袖子带起身后桌上好几样盛酒容器跌到柔软的草地上各种酒流了一地酒香扑鼻而来。
  东方心头一动目光在桌后少女身上一凝再闲闲一扫满园十几张桌子桌上桌后的所有酒桶酒瓮酒壶酒杯忽得笑了一笑转了身就这么又大袖飘飘地去了。
  从头到尾他没往那个传说中的美人处看一眼。
  初时众人围在那美女身边原也看不到人。现在大家为他教训他都走得比较散了只要努力一点就可以从众人身影的间隔缝隙里看到这一场热闹酒会的真正主角然而他实在没有半点兴趣。
  他就这样飘飘然来又飘飘然走听得清身后又是一堆人在吵吵个不停。
  “真是个粗人。小姐为他求情他谢也不说一声就走太无礼了。”
  “是啊还把酒搞得满地都是到底是来品酒的还是来捣乱的。”
  “恩科莱子爵大人你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空前绝后的魔法学徒的……”
  ……
  ……
  叽叽喳喳的声音极无聊不过现在东方正为自己忽奇想的一个主意高兴着呢暂时也就没空理会他们了。
  他走得那么洒脱自在身后的目光和非议沾不上他半片衣角他不会知道在一众敌意侮辱轻视的目光中有一双最美丽的眼睛正用极复杂的眸光凝视着他的背影遥遥而去。又或者纵然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不会让那远去的步伐停驻哪怕短短的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