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兵行千里 下
  十几天后,一路急行的大军到达了赵国中心地域,扎营于赵国第二大城云归城外
  行程近半,尽管是轻装快马,可连日赶路易军已显疲相,贺然下令明日歇息一日
  营帐刚刚搭好,随行赵国官员赵允找到贺然,压低声音道:“禀军师,望云侯归云城守寻玑派人来询问此处领军将领,并欲请入城想见”
  贺然看了他一眼道:“我军此行是不能显露身份的,一路行来也不见哪处城守宴请,你们安排的很好,为何这望云侯独独例外?难道你们不曾与他打过招呼吗?”
  赵允陪笑道:“大军要征用此地补给,自然是提前知会过侯爷的,只告诉他说这支人马是大王征召的军队是前去平乱的,沿途官员皆不必迎送”
  “那他这岂不是违命行事?”
  赵允咧咧嘴,挤出几丝苦笑,没敢答言
  “你去打发来人就是了,我可没心思去见什么望云侯”贺然有些不耐烦道
  “这……这……”赵允面露难色
  贺然嘴角含笑望着他,等他说下去,心中猜到这望云侯多半是有些来头的
  赵允踌躇一会,道:“小人不敢瞒军师,这方圆二百里内皆是虔国公封地,归云侯乃是虔国公结义兄弟镇守这里已经十数年了,颇有根基,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大王曾嘱下官路过此地时要小心行事,军师当知下官之意”
  贺然轻轻“哦”了一声,赵慜显然是对这个归云侯存有戒心,怕他会趁势作乱
  “那大人就冒充统兵之人去见见他不就行了”贺然笑着说
  “下官可装不来,军师看下官哪里是统兵的料,再说归云侯是见过下官的,下官有几分斤两侯爷清楚的很”
  “那依大人之意……”贺然用询问的眼光望着他
  赵允凑上前陪着笑道:“军师若不愿去可否派个部将冒充一下,进城去应付应付?”
  “我的这些部将不熟悉赵国内部事务,几句话就得露馅”贺然淡淡道
  “那……这……,唉,归云城应提供的粮草还未送来,这事还真是不好办了”赵允搓着手道
  贺然微一皱眉,为了轻装行军,每处补给不过三五天的粮草,此时粮草已绝,归云城若无供给,将士今晚就要饿肚子了,他由漫不经心变为神情凝重了
  “这可不是小事,望赵大人快快去催办,军无粮草大人当知后果”贺然看了一眼西斜的落日,板起了脸
  见到易**师没了笑容,赵允脸色发白了,咬了咬牙道:“下官这就进城去催办”说完匆匆离去
  贺然也坐不住了,他出了大帐登上附近一个高坡遥望归云城,此地距归云城尚有三里许,但凭目测他也可看出这座大城之险固比之定阳差不了许多,毕竟是赵国第二大城城防怎么都不会太差的
  贺然不由皱紧了眉头,他对赵允此行是不抱任何希望的,这个归云侯显然是早有筹划,只是不知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现在就要造反?贺然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自己这支人马有两万多人,赵允说虔国公封地不过方圆二百里,这么点地方充其量也就能征集起两三万兵力,就是真的要造反也不可能选这个大军入境的时候那他们不提供军粮的用意何在呢?
  想来想去贺然猜到了两点,其一,他们是借断绝粮草以乱这支人马的军心,使之无法去平叛;其二,归云侯不避嫌疑的要见领军主将应该是想借机加以笼络,看看有没有可能拉这支队伍入伙共同起来造反当然这都是基于归云侯要造反的前提之下的推想,贺然对这个归云侯与虔国公一无所知,是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不提供供给他就不得而知了,不管怎么说要做出最坏的打算
  目光离开夕阳下的归云城,贺然有些发愁了,攻城抢粮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从附近村庄筹粮显然也不可取,两万多人马所需可不是几个村子就能解决的,这时代的村庄可不是隔三五里就有一个,城边还多些,再往远处数十里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村庄
  正在他思索如何解决粮草问题时,赵允回来了,看他那一脸的颓丧就知结果了
  “如何?”贺然不动声色的问
  “侯爷说筹集粮草在运送途中被盗匪劫去了,若要供大军所需就得开备战粮库,侯爷要军师前去画押”赵允愁眉苦脸道
  “荒唐,此时就是战时,开国库理所应当,再者赵大人是负命征调军资的官员,要画押也应是大人画押才是,何须统兵将领画押?”贺然平静的说
  赵允咧嘴道:“下官也是这么说的,可侯爷坚持说开战备粮仓事关重大必须要统兵将领一同画押”
  贺然看了一眼归云城,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下一处补给地距此有三百里,是吗?”
  赵允连忙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虔国公封地狭长,那里也是其属地”
  贺然有些生气了,冷声道:“你们这是怎么筹划的?既知此地不稳妥,为何接连在其封地设立补给点?”
  赵允低声下气道:“军师息怒,为尽量隐蔽大军行军意图,军师所统三路人马所行路经并不相同,可又不能绕行太远,所以不得已才这样设计行程的,我们没想到侯爷会……唉”
  “附近可还有可供给大军所需之处?”贺然平静下怒气,知道骂他也没用
  赵允愁苦的摇摇头,道:“若要避开虔国公封地,最近一处大城也有二百里,且有大河相隔,若要寻得大军通行的坚固桥梁还得沿河向上游行百余里”
  贺然轻轻哼了一声,心知这望云侯必定是早已看清这一点才以拒绝提供粮草相逼的
  “你们那位侯爷到底想怎样?”贺然冷冷的问
  赵允自然明白贺然问的是望云侯是不是想造反,这他可不敢乱讲,只得一筹莫展的连连摇头
  “虔国公是何等样人?你为何不去见他讲明大王旨意”贺然再次把头转向余辉下的归云城
  赵允凑近道:“虔国公是先王幼弟,年方二十就薨了,距今已十余年了,少公爷年纪尚幼,封地内事宜都由望云侯裁夺”
  贺然沉吟了一下,道:“那就是说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寻玑见你时神态如何?”
  “开始还算客气,可听下官说统兵主将忙于军务无暇入城拜见后脸色就变了,不等下官问及粮草之事就拂袖而去了”
  按事先约定,贺然此刻对外的身份是赵国的元骑将军赵智,论等级不过是中下级的将领,侯爵相邀不去拜见,寻玑发怒也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