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争艳
  这陆xiǎo然琵琶弹的确实好,婉转起伏,意境绵绵,如珠落yù盘,如行云流水,歌声也是如黄莺出谷,令人心旷神怡,一曲唱罢,顿时满堂喝彩。
  紧接着这陆xiǎo然又款摆着令人**的yùtún,跳了一支彩荷舞,恰到好处的将自己的丰腴yòu人的身姿,完全展示了出来。
  接下来,各楼的当家名旦们纷纷驾着画舫,行至彩台之前献艺,先是唱一支曲子,然后或是献舞一只,或是献献画一幅,其中风头最劲的是惜chūn苑的一位叫曹湘儿的姑娘,跳了一曲类似于印度的舞蹈,而且舞姿优美,颇具神韵,这种舞蹈在中原虽然很罕见,但在座的这些名流们毕竟还是见过几次的,但曹湘儿的舞蹈编排得十分jīng妙,深得此种舞蹈的jīng髓,再配合木台之上流光溢彩、金壁辉煌的背景,将飞天空行母的仪态展现得极赋神韵,可谓是美仑美奂,让她获胜的呼声立刻高涨了起来。
  万huā楼是在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只见一位身着淡白衣裙、妆容素淡的美貌少nv站在一艘相对素雅的画舫之上,徐徐驶了过来,这少nv气质淡雅出尘、体态纤巧轻盈、头chā素白珠huā,神态淡定自若,给人以一种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船行至彩台水道中央,这少nv同样优雅的福了一福,这才樱chún微启、口吐芬芳的说道:“奴,万huā楼罗仙儿,献词曲一首这话一说完,彩台之上便响起了一阵sāo动,这曲名儿可从未听过,今天无论是诗词,还是歌舞,毕竟都是以前见过的,敢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的曲子,必定不同凡响,人都是喜欢奇的东西的,众人立时都来了兴致。
  罗仙儿报完曲名儿,看了看众人的反映,眉间却现出一丝淡淡的忧愁,用一种舒缓而又略低沉的声音说道:“提起这曲子,还有一番来历……”随着罗仙儿如泣如诉般的话语,一个被jīng心编制、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丽的爱情诗篇也徐徐展现了出来,后边的配乐也适时的响起,少年男nv两xiǎo无猜,青梅竹马时,便响起làng漫舒缓的配乐,男孩儿十一岁中了秀才,nv孩亦是在男孩母亲的调教下,变得变得越来越淑贤雅惠,知书达理,端庄秀丽时,便响起温馨欢快的曲乐,时逢战luàn,nv孩失散于战luàn之中,乐风却是一转,悲凉哀怨之声响起,男孩儿发疯般的四处寻找nv孩儿,曲声愈发的苍凉悲怆起来,为了凑够寻找nv孩儿的银钱,男孩身披重甲,手持利刃,于六百里敌营设伏,及孤骑闯城,于数万敌营之中杀出之时,却又响起金戈铁马之声,及至少年最终悲痛yù绝,于桃huā林中采摘了十三朵桃huā,葬于地下,作下此曲时,配乐亦是达到高cháo,如泣如诉,催人泪下。
  “……这少年所作的一切终于感动了上苍,在一次出军差时,意外的邂逅了已被卖进青楼的少nv,二人相见,已是物是人非,少年却只是深情的凝望着少nv的眼睛说,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之后数夜未眠,呕心沥血,冥思苦想,将这曲子改成了少nv葬huā时的咏叹,送给了少nv,借以表达自己对少nv刻骨铭心的爱恋。”
  诉说完了“往事”,罗仙儿便弹着琵琶,浅yín轻唱了起来:“huā谢huā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这罗仙儿自视甚高,却被卖进青楼,也许是自怜身世的缘故,他将曲子中那股悲怆的意境表达得极其到位,万huā楼亦是jīng心配制了曲乐,并且挑选最好的乐师来伴奏。
  一曲唱罢,彩台之上先是静得出奇,紧接着便是满堂的喝采声:“好曲儿,曲谱得不错,词写得好,这故事简直是太感人了,却不知是否是真的?”
  罗仙儿微微一笑说道:“奴,谢过诸位贵客,这故事的男nv主角儿,其实就在这彩台之上。”
  这个时代的生活十分单调,资讯又不发达,很多事情是只能捕风捉影,根本见不到正主儿,一听说这故事的主角儿在场,立刻有人来了兴致,大声道:“麻烦林姑娘帮忙引见一下,让我等看看,是哪位少年公子有如此大才。能自创如此佳曲。”
  罗仙儿明眸流转,冲着萧俊的方向福了福,皓齿微启:“萧公子,月娘妹妹,请上船与诸位贵客一见。”
  萧俊闻言,站起身形,脸上保持着儒雅的笑容,拉着打扮的跟huā蝴蝶似的月娘,走上huā船,冲着四周拱手说道:“临湘拔贡、洪山营哨长萧俊,见过诸位。”月娘也在一旁双目低垂、仪态端庄的福了一福。
  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达官显贵,萧俊虽然报了两个名头,但对于这些人来讲,却是微不足道得很。
  头牌们的画舫在表演完曲目后,便退入河道稍后的yīn影处,观看其她头牌的表演,同时盘算着自己获胜的机会。
  那惜chūn苑的曹湘儿准备的这支舞也是huā费了极大的心血的,本以为自己稳压群芳,huā魁已是十拿九稳了,没想到万huā楼却拿出了奇的曲子,她是个内行,罗仙儿唱完这曲子之后,她便知这曲子虽然不见得比她的舞强些,但胜在奇,是创的曲子,凭借着这一点,便胜了她一筹。再配上这么一个故事,自己获胜的希望是渺茫,心中着恼,不由得暗自想道:“这彩台之上几乎全部都是身份显贵之人,这个叫萧俊的既然能与一个平民nv子订亲,又投身军伍当了一个军卒,自然不会是什么豪mén大户家的公子,若是让他自报身份,这满楼的贵宾听闻他只是一介平民,自然会轻视于他,由此看轻了他的曲子和故事,说不定还会有扳回的希望。”
  想到此处,这曹湘儿命人将画舫划至萧俊的身边,冲着萧俊微微一福说道:“公子大才,奴家钦佩之至,却不知公子祖上如何称呼?”
  萧俊拱手还礼,脸上挂着笑容回道:“家父松江府萧家现任家主萧达通。”萧家是有名的商贾大族,彩台上的这些有身份之人自然是知道的,闻听此言,倒是有些意外,许多人立刻齐齐向萧达通的方向望去。
  萧达通对于萧俊卖曲子的事情也是不甚清楚的,今天之事对他的震动也确实不xiǎo,虽然这故事与他所了解的多少有些出入,但他仍然被萧俊对月娘的感情给震憾住了,这些天来,萧俊是如何宠着月娘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不由得双眉紧锁了起来。
  曹湘儿未料到结果竟是这样,心中是恼怒,只好脸上继续挂着温婉的笑容说道:“原来萧公子是名mén之后,却不知为何要在临湘生活?以萧家的身份,想必你父亲也极有可能在场,他老人家必定欣慰得很。”她这一番话,自然是在质疑萧俊,若萧俊所言是假,她自然是出言点醒以萧达通的身份也是有资格在场的。
  萧俊脸sè却一冷说道“此乃萧家的家事,姑娘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吧?”
  那曹湘儿倒也是个人jīng,闻听此言,神sè不变的说道“是xiǎonv子失礼了,xiǎonv子这就给萧公子赔礼。”说完福了一福,便不再发问,坐了下去。
  萧俊也拉着月娘再次向众人施了一礼,便退了开去。
  那最后一个出场的是上届huā魁,却只是表演了一段很普通的曲子便下去了,萧俊暗自猜测,此nv必定是有什么绝活儿,否则不会最后一个出场,但见胜算不大,所以没有拿出来,估mō着应该是明年再拿出来吧?
  这huā魁的评选全部由彩台上的贵客说了算,在座的每人一票,但在投票之前,却是要先由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品评一番的,这帮宾客的品鉴能力毕竟是有限的。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的站起身形,哑着嗓子大声说道:“今日的huā魁竞yàn,最出彩儿的共有两个,一个是惜chūn苑的舞,一个是万huā楼的曲儿,这舞嘛,意境幽远,美不胜收,自然是极好的,但老朽认为,比这曲儿却还是差了一筹,切不说这曲儿感人至深、可流传百世的来历,无论是这词儿,还是谱曲儿,都是上乘之作,三者合在一起,今日老朽可真是大开眼界啊。”
  其他几位老夫子也都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也都是认为这曲儿明显要好过这舞。
  这几位老夫完毕,贵宾们开始将自己心目huā魁的名写到一张白纸之上,jiāo由仆役们收了上去。在几位身份显赫的贵宾的监督下,很快便有了结果,只见刚才那位最先发言的老夫子简短的大声宣布道:“此次huā魁争yàn,罗仙儿获胜……”
  罗仙儿此刻却再也不见了刚才的清高,而是笑yínyín的将画舫驶到河道中央,站在木台之上施礼致谢,倒显得十分的清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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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终人散,众人乘着马车回转到别院,车厢之内,云柳儿不时偷瞧着萧俊,xiǎo姑娘显然被刚才的故事深深的打动了,心中对萧俊的好感直线上升,月娘偎在萧俊的身边,也在回味着刚才的故事,xiǎo脸儿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柳眉却忽然大煞风景的说道:“我说秀才,刚才那故事是真的么?这几年我跟你厮hún在一起,怎么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还有孤骑闯城那事儿,切,把你说得跟赵子龙似的,你xiǎo子当时还不是被人收拾得跟孙子似的。”
  柳眉话音刚落,却见月娘和云柳儿齐齐怒视着她,不由得一缩脖儿,连忙换上一付笑脸儿:“好吧,两位xiǎo姑nǎinǎi,那故事说的都他娘的是真的,只不过稍微有点……”
  “言过其实。”萧俊随意的接过柳眉的话茬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