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情人
  贵族们一阵哗然。维多利亚不仅公开宣布小魔法师是自己的爱人并且还为了爱人的名誉受辱而起决斗。不论从双方高贵的身份来说还是从两人的性别来说(向来都是男士们为了女士或者互相之间的争端而决斗而女士为爱人出气而起的决斗却犹如凤毛麟角少之又少)这都是一件足以轰动一时的大事。
  丹泽尔双眼无神的看着地上那双精美的镂空雕花手套面如死灰身子微微颤抖。他的教父光明十字军统领雷蒙德脸色大变想要说话却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与他相比丹泽尔的父亲莫里斯公爵更是不济看他面色苍白、浑身软的样子似乎立刻就要崩溃了。
  维多利亚虽然是个女人却是个能凭着一己之力横冲直撞搅乱上千敌人大阵的强悍圣骑士而丹泽尔这个力求苍白优雅的花花公子尽管曾经拜在大剑师唐卡特洛克公爵门下学习过剑术又有一个身为光明十字军高级统领的教父却直到此时也仅仅是一个低级中阶武士而已。两人如果真的决斗结局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维多利亚在一片嗡嗡议论声中傲然矗立冷冷的看着丹泽尔说道:“莫里斯伯爵如果您还是一位绅士就拾起我的手套!由我来决定时间和地点而您作为接受挑战的一方您有权选择决斗使用的武器。”
  萧天虽然对丹泽尔的冒犯心头火大可是看见老莫里斯公爵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感觉有些不忍。丹泽尔虽是可恶但老莫里斯这个矮矮胖胖像个商人一般和气热情的贵族给他的印象却相当不错。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让维多利亚杀了他唯一的儿子未免有些太过了。
  和这些视荣誉如性命的贵族不同只要自己问心无愧萧天倒不是非常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否则也不会做出绑架克里斯蒂娜脱身这种在别人眼中近乎无赖的事了。说穿了他只是平白无故被人诬蔑有些恼火罢了还远远不到让他想杀人的地步。
  再说莫里斯公爵身为财政大臣眼下不仅掌管着南方的经济钱粮还负责南方军团的军饷器械后勤如果维多利亚杀了丹泽尔莫里斯公爵一定会对罗克韦尔父女心怀怨恨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此刻正是南方和丹尼斯亲王对峙的紧张时刻要是莫里斯公爵这样的关键人物突然倒戈或者暗通敌人不但会害了维多利亚和他的父亲还可能会连累伊莎贝尔、玫芙等等所有萧天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眼看丹泽尔已经颤抖着手臂慢慢弯下腰去拣地上的手套再不做点什么结局就会注定了。萧天手指隐蔽的轻轻一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莫里斯公爵突然闷哼一声双目紧闭往后便倒。
  旁观众人出一阵惊呼便有人伸手将莫里斯公爵扶住。丹泽尔毕竟是父子连心也顾不得拣起维多利亚的手套了急忙抢上前去看望父亲。
  罗克韦尔长长地舒了口气急忙给女儿大使眼色让她收回自己的挑战。莱因哈特和雷蒙德却没有关注维多利亚而是一齐转头看向萧天眼光中分别露出赞赏和感激之色。
  萧天早知道瞒不过这两人的眼睛向他们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揽住维多利亚的肩膀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抬起头朗声道:“莫里斯伯爵我相信这是个误会说不定是您的仆人在对您乱嚼舌根。如果您愿意向我道个歉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丹泽尔脸色苍白如纸有了萧天给的这个台阶看得出他其实也松了一口大气。在面子与死亡的选择之间他不敢继续逞强低头道:“对不起维斯拉特阁下我为我的鲁莽向您道歉。”
  旁边的辛普森主教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转眼便隐藏了下去站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一点还是维斯拉特阁下冷静。既然莫里斯伯爵已经道歉了维多利亚骑士就这么算了吧!”
  众贵族纷纷附和。萧天微微一笑上前捡回地上的手套拉起维多利亚的手笑道:“好了维琪别生气来我给你戴上。”
  当着丹泽尔的面和维多利亚亲热让她露出羞涩欣喜的表情就是对丹泽尔最好的报复了。
  果然维多利亚的手掌一被他握住刚才凛然的气势便瞬间烟消云散脸蛋儿渐渐红了娇羞的低下头去。
  ……
  随着时间过去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在大厅中随意用过晚餐萧天又和感激涕零的莫里斯公爵敷衍了一会儿推辞了众人的挽留告别维多利亚和罗克韦尔、莱因哈特等人独自返回自己那栋花园中的小楼。
  在楼下等候的仆人已经换成了一个木讷老实的中年人见他回来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萧天暗自为索恩那个可怜虫的命运叹了口气摆摆手径直上了楼去。
  推开卧室的门便看见克里斯蒂娜坐在床上气鼓鼓的瞪着他。萧天视如不见拉开厚厚的窗帘打开窗户让习习微风吹入房间转头微笑道:“奇怪了天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了你怎么这么老实竟然不趁着没有阳光的机会逃走?”
  “我为什么要逃?难道你敢不放了我?凭现在的我又能逃出多远?”克里斯蒂娜撇嘴道:“再说了与其让光明教廷抓住了烧成焦炭还不如被你饿死算了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饿死?啊……”萧天尴尬的张大了嘴巴这才想起快两天一夜没有给她吃过东西了。正想说两句抱歉的话忽然听到克里斯蒂娜的肚子出“咕——”的一声响亮鸣叫。
  卧室里沉寂了一瞬萧天忽然“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到了嘴边的抱歉也说不出口了似乎连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克里斯蒂娜涨红了脸抓起床上的柔软枕头狠狠摔过来恼羞成怒的叫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萧天笑嘻嘻的受了这毫无攻击力的一记飞枕转头望向窗外伸手一招两只正在夜幕掩饰下叽叽喳喳嬉闹着的喜鹊便被无形的手勒住了脖子尽管惊慌挣扎依然缓缓向窗口飞了过来。
  虽然柔软的枕头毫无攻击力可言但看见这无赖不闪不挡的承受了这一下多少也让克里斯蒂娜平了点气。可看着他伸手递来的两只喜鹊她还是放不下面子气呼呼的转头道:“不吃你拿来的臭东西饿死也不吃!”
  萧天也不生气只是伸出捏着喜鹊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没过多久克里斯蒂娜的肚子不出意料的再次“咕——”的长鸣起来。
  克里斯蒂娜一呆本就晕红的脸颊更像火烧起来一般一把抢过他手上的两只喜鹊板着脸道:“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出去你在房里不准出来。”
  萧天笑道:“我出去好了殿下您慢用。”说着干脆的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克里斯蒂娜有些疑惑这无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不过肚子又“咕咕、咕咕”的叫唤起来她也的确饿得狠了便不再理会这无赖搞什么鬼张口咬住一只喜鹊的脖子锋利的犬齿刺入喜鹊的身体在喜鹊的挣扎扭动中一股热流缓缓注入她的口里。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忽然推开了一半萧天的脑袋探了进来坏笑道:“公主殿下刚才忘了给您餐具我现在送来了哦!”
  克里斯蒂娜小嘴儿兀自咬着那只抽搐痉挛的喜鹊傻傻的看着萧天那满是可恶笑容的脸心中一片空白。
  她完全没想到这无赖会在自己用餐的时候突然开门自己吃东西时的不雅和野蛮模样怎么能让人看到?从前这个无赖再怎么讨厌每到这个时候也是会自觉避开的啊!
  萧天一看势头不对马上放下手里装着银碗、银勺和银质餐刀的盘子缩回头“砰”的拉上了门。
  果然门刚刚一拉上便是“嘭”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狠狠的砸在门上只听门内克里斯蒂娜带着哭音大叫道:“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萧天哈哈一笑小小的作弄了一下这个死爱面子的公主之后今天被贵族们包围骚扰、被丹泽尔诬蔑、维多利亚挺身而出为他撒谎遮掩所带来的郁闷与内疚全都一扫而空心情莫名其妙的愉快起来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
  ……
  “维斯拉特阁下我听维琪说过了您既不是神圣狮鹫帝国的臣民又是一位尊敬的魔法师和我朋友维多利亚的爱人更重要的是您同时还是我的恩人所以您对我无需拘于俗礼。”伊莎贝尔的声音出奇的柔和:“不要让伊莎贝尔感到惭愧。”
  萧天一愣本来即便只是单膝下跪也让他有些不舒服伊莎贝尔既然这么说正合他的心意于是老实不客气的只鞠了一躬便直起腰来说道:“谢谢女皇陛下。”
  伊莎贝尔坐在镶金的金色高背扶椅上几乎两米高的椅背顶端树着一头展翅欲飞的金色狮鹫神态猛恶连同高高的椅背一起更加衬得椅子上窈窕纤细的伊莎贝尔娇小柔嫩、弱不禁风。
  伊莎贝尔头戴纯金宝石皇后冠从前都是随意披散的褐色长整整齐齐的挽成了精美的髻两边鬓角分别垂下两个小卷身上穿着一身为父皇服丧的黑色长裙容色憔悴眉目间带着浓浓的忧色。
  大半个月不见从前那个无忧无虑活泼大胆、甚至还有些神经脱线的女孩已经变了好多。萧天暗自叹了口气在伊莎贝尔的示意下搬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请原谅伊莎贝尔的直率尊敬的维斯拉特阁下。”伊莎贝尔挥手斥退了房间的仆人只剩下他们两人单独相处在宝座上微微欠身道:“今天我找您来是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萧天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来伊莎贝尔的性格还是没有因为地位的变化而改变多少本质上依然是个不会转弯抹角的爽直姑娘。他将屁股微微抬离椅面欠身道:“不敢当请陛下尽管吩咐只要是维斯拉特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心中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伊莎贝尔知道现在和她说话的就是她的赤焰虎拉文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呢?
  “我希望您能屈尊纡贵加入我的宫廷法师团并出任团长一职。”伊莎贝尔开门见山的道:“昨晚维琪和我谈了整整一夜说得最多的就是您。您知道我也是个魔法师从维琪的形容中我非常震惊和钦佩——您的实力比起我在银色城邦跟随的导师德尔纳魔导士也毫不逊色甚至还可能过许多——据我所知由于环境所限神圣狮鹫帝国还从来没有出现过魔导士以上的强**师。而且您对我们的恩惠和您与维琪的关系也能让所有人完全信任您希望您不要拒绝。”
  萧天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为难的道:“这……这个……”
  伊莎贝尔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您还有什么难处么?”
  萧天咬咬牙说道:“不好意思女皇陛下我想我不得不拒绝您的好意了。我还有些私事必需要找到一个人可能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出去寻她。”
  伊莎贝尔一愣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冷冷的道:“那么维琪呢?你要怎么对她?”
  萧天踌躇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道:“如果维琪同意的话我会带她一起走。”
  “维琪不会跟你走的她热爱的祖国、亲人、朋友和她虔诚的信仰都正在危急关头她不会抛弃这一切的。”伊莎贝尔断然道。
  萧天神色复杂低下头默默不语。
  “如果……维琪一个人留不住你的心那么……”伊莎贝尔忽然从宝座上站起身缓缓举步向他走来:“只要您愿意留下除了维琪之外您还可以拥有我——私底下我也可以成您的情人。”
  萧天忽的抬起头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大嘴巴怔怔的望着越走越近的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虽然极力表现得镇定优雅可是轻轻颤抖的身体、火烫的脸颊和微微颤的声线都诚实的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如果您愿意放弃寻找那个人留下来陪伴维琪和支持我那么直到我结婚之前我都可以作您的情人您一个人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