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上仙三百年 第141节(第 2 / 4 页)
又破了一道例——他在过问旁人之事。
    曾经教习先生一日三叹,他都不会多问一句。如今,他居然交代花家该如何对待那个少年。
    这大抵就是“取了名字”的后果。
    或许是为了恢复如常,那之后将近两年,他都没有再下过人间,那少年也渐渐成了一个“与世间万千人无异”的存在。
    直到两年后,他因事去了一趟花家。
    那个少年从墙头翻下来,跳进连廊,一把拽住他叫了一声“师父”,跟着便佯装潇洒地说:“你若是后悔带我回来,大可说一声,我自行离去便是。”
    那时候云骇伤早已养好,个头窜了一截,有着少年抽条拔节的凌利感,像是换了一个人,骨子里却还透着当年瘸着腿发抖,死咬着不吭一声的犟。
    于是,花信一如当年一样,又给了他一句解释。
    ***
    很久之后,花信再想起当年的那些往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最初起,他们之间就充斥着一次又一次无端的破例。
    他的每一次“罕见”、“难得”和“破天荒”,都落在这个叫做云骇的人身上,不论是笑还是怒。
    或许是因为普天之下,只有这么一个人当他是“师父”,而不是束于高阁之上的“明无仙首”。
    他一直觉得,云骇做什么事,都带着一种天然的“理所当然”之感——
    因为他算是师父,云骇算是弟子。他们便理所当然要比仙都其他人亲近一些。
    云骇理所当然能出入他的住处,往他一片素白的宫府里摆放各种玩意儿。也理所当然能在闲时去往灵台,找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请教一番,一逗留便是大半日。
    办了好事,理所当然能向他要几句夸。出了岔子,也理所当然跑来讨几句斥。
    久而久之,花信便习惯了。
    甚至无需“久而久之”,他从最初好像就是习惯了的。
    ***
    其实习惯是最温吞如水的东西,像平湖之下的暗流,湖面不动,便永远察觉不了。
    于花信这种性情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但他并非真的无波无澜。
    有一日,他在宫府一座楼阁之上誊抄灵台经卷,仙使和仙童怕打扰他,都规规矩矩地呆在偏屋,离楼阁远远的。
    四周素白无色,也没有一丝人声,楼阁之下还有丹炉药香隐隐传上来。
    他誊抄了一卷,嗅着那股药香,忽然有些怔然。
    某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少时、未及弱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