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特殊精神病人的世界
  尤只虎记得他上次离开这个梦中世界的时候,当时因为专注理解千层塔的结构而引发心量变化,那时心量变化巨烈,同时引动与之对应的身外世界变化,将旷智树等人震开。「е
  有哥们儿叹道:“你这样两个世界来回跑,时间长了,大家很难把故事的内容连贯起来的,再加上你更新超慢……难道说你是铁了心要被众人唾弃的么?”呃……哥啊,看故事嘛,急个啥,讲故事的人都不急,听故事的人更加不用急了。换个想法嘛,想想自己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心态下你干啥都不急的,何况听故事?就算听个几年、十几年……咦,亿万劫都挺过来了,还急几十年干嘛?
  咱们继续。
  尤只虎在两个世界之间转换的次数越来越多,不仅已渐成习惯,同时也渐能接受每个世界的真实性。他这段时间有了一些新的体会,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而是两个世界都在各自的设定中,观念设定的不同,形成了不同的世界。但为什么他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石重贵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而别人没有,却是他一时没法解释清楚的。
  他这次又来到这边的世界,第一眼正见厄里斯在他身边看着他,立刻想起上次离开之前,自己正在面对千层塔,因为有些累,说要休息一会儿。
  此时他也不想多说话,只是向厄里斯等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离他远些,便又再次重新专注起来。
  他上次在这个世界中的时候,已经将千层塔的整个结构细节复制进元婴中,并且体会到元婴的每一个运转细节都在和身外世界关联,就像身外世界中,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他的身体一般,或者就在他身体中似的。
  他内视着元婴中央的千层塔,体会这个缩小版的千层塔的每一个微细的运动,都在和外面那个千层塔丝丝相联,似乎他对元婴中的千层塔施加的每一个心念头,也会对应在身外那个千层塔中。
  突然暗道:“我记得《梦醒修真录》一书中,主人公曾经直接把观心院装进他身体里面去,当时我觉得奇怪不解,现在我突然明白其中道理了,因为那主人公的心量比我大,对身外世界的影响范围、影响程度自然也比我大,我这样的心量都能感受心灵的控制力在向身体外面延伸,何况那故事的主人公是地藏菩萨,菩萨心量多大啊,自然能将观心院之类的一大堆事物,直接装进身体里面去了吧。”
  他却忘了,他当年学东方哲学的时候,曾在佛经中看到过,佛菩萨心量之大,常常观三千世界就像观手掌中的小水果一般,何况观心院这样的小图书馆?话说当年孙猴子逃不出如来手掌心,正是因为对方心量之大,不管他逃到何处,都在对方心量含盖之中,对方是实在不想和他玩了,才把手掌变成五根柱子让他在那儿撒!吃了这药就该死了!”她心中却在暗道:“这人是怎么知道我的内衣颜色的?”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并不觉得自己的服饰走露了春光,一时不解。
  尤只虎接过药来,正准备吞下去,却听见那药丸在阴脸地说道:“把我吞下去吧,你的人生就此终结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一怔,直愣愣地看着那药,猛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极不舒服的感触涌向胸口,整个身体跟着颤抖起来,他听见所有的细胞都在恐惧中说道:“吃不得!吃不得!千万不要吃!真要吃了,大家一起玩完了。”
  可貌似也有另外的细胞不是那么合作,在骂道:“那傻瓜没脑子,一定会吃的!只要那美女再说一次‘你吃吧’,他就一定会吃了的!”也有的细胞在哭道:“完了,这辈子做了疯子还不够,又要做死人了。”还有另外一些比较豁达的细胞满不在乎,笑道:“没事,他死了正好,咱们大家一拍两散,各人收拾一下,再找新主子去。”
  尤只虎拿着药想了片刻,便还给了杨曼菲。他心中念头转得极快,太多太多思绪在此刻集中起来。
  他想到,这个女人的名字,他似曾相识,他从前对潜意识有着深刻的研究,知道人不会对一件事、一个物、一个人凭空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其背后一定有非常确定的原因所在,只是大多数普通人未必能找得到造成这种“似曾相识”感的原由。
  他又想到,自己和这些床啊、板凳啊、门窗啊之类的事物说话,并不是因为他们会说话,而是因为自己那个“能”,在专注的过程中,引发了量变,将从前的“能知”范围改变了、延伸了、外化了。但这个新的“能知”能力,却顺着的这些日子的用心习惯(与这些事物对话的习惯),把能力对应在了新的结构应用上。
  说简单点就是,就是他影响身外事物的能力改变了,但这个现象却表现为,并不是他直接去影响这些事,而是让他认为这些事物可以和他勾通了,通过勾通而改变。
  他还想到,这个药有毒应该是真的,可自己在这里呆了许久,为什么现在突然有人来害他呢?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自己所说的任何话都没人理会,没人相信,自己对别人,是无害的,是没有利益冲突的,为什么会有人来害他呢?自己现在也是一无所有,连叫花子都不如,谁会没事去算计一个叫花子呢?
  那杨曼菲见他把药还给自己,依然坐着发呆,便一边转过去关上门,一边笑道:“瞧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吃个药还这么麻烦,等我叫来保安,逼着你吃药,你可就有得受了。”
  尤只虎没注意到她神情间细微的变化,只是想着自己的事,突然间觉得脸颊奇痛,定睛一看,正是杨曼菲用右手两根指头夹住自己的脸颊,在笑道:“对付不听话的病人,只好用强了。”
  他惊讶这女子哪来这么大的劲,只用两根指头便让自己的脸颊有火烧般的刺痛,他用力挣扎,双手想扳开杨曼菲的手,可对方的二指依然牢牢地钳着他的脸颊,眼看那药就要送进嘴里,他急中生智,“唔唔”地叫道:“你们为什么不救救我??”
  话音未落,那门突然打开,杨曼菲一惊,转头看去。
  尤只虎对着门吼了一声“谢了”,推开杨曼菲,一个箭步,贴着杨曼菲的一侧冲了出去。
  才到门口,猛觉得衣领处一紧,被人大力提起,又扔回了床上。
  把他捉回来扔回床上的,正是护士小姐杨曼菲。那杨曼菲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弱女子,可面对一个大男人突然全力从自己身前冲过,完全不惊不诧,反而是稍稍侧身,从后面一把抓住尤只虎的衣领,将对方轻松地提起来,顺手扔在一旁。
  到得此时,尤只虎再傻也知道这护士小姐不是普通人了。且不说那一抓一扔的力道之大,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绝非普通人所能,单是这女子面对尤只虎这样的疯汉突然冲撞,完全毫不惊慌的心态,就不可能是普通人所有的。
  尤只虎大叫道:“你到底是谁?你要怎么样?我得罪谁了?”
  杨曼菲再次关上门,向前一步,对尤只虎笑道:“要么你乖乖吃了这药,没有痛苦,安安静静地永远睡着,要么我只好用点暴力,让你痛苦一下。”
  尤只虎刚领教过此女的威力,念头急转,暗中对门说道:“你再打开一次!快!”
  那门和他关系极好,毫不犹豫地便打开了,杨曼菲又是一惊,转身再次关门,这次却同时留心着床上的尤只虎。
  她完全不明白这房间内的状况,心思只是放在尤只虎身上,猛然间脑后一阵巨痛,身子晃了两下,便倒下了。
  尤只虎知道那板凳突然飞起来对杨曼菲的创击虽然猛烈,但也完全是因为这事太出杨曼菲的意料,才得以成功,机不可失,那逃跑的愿望,使他急中生智地除下杨曼菲的护士服,也不管合身与否,套在身上,低着头就往外走。
  好在精神病里面正在搞游乐活动,没人注意到他,他顺利出院。
  尤只虎急急忙忙走上大街,知道这身病员服装早晚会引人注意,赶紧找到一家服装店,正好这服装店关门,他便站在橱窗前,对其中几套衣服说道:“我现在需要救命,麻烦你们帮帮我。”
  其中一套西装笑道:“这事我们没办法,你得和橱窗玻璃打交道,有他在,我们出不去呢。”橱窗一本正经地说道:“帮你没问题,一看就知道你这人是我们一伙的,可我不能自毁啊,你得给点力来,我顺着那力道就可以做事了。”
  尤只虎以为他说的给点力是用拳头,立刻举起手来,橱窗急道:“你这样做的话,还需要我干嘛?你这样做就是太明显地破窗抢偷盗了!我说的给点力,是让你集中精力给我一个信号。”
  尤只虎一怔,转而笑道:“呵呵,我明白了。”
  他集中精力与那橱窗交流,他能感受到此时橱窗就在自己心中,配合着自己的意愿在振动,那橱窗顺着他心力的引导,渐渐延展出一个洞,几套衣服自然滑落在洞的边缘,尤只虎拿起就走。身后传来那橱窗的叫声:“哎,这浑小子,你得再给点力,让我复原啊,咋做事有前手没后手的?”
  尤只虎怕杨曼菲追上来,哪有时间多停留片刻,赶紧找到一个厕所,换上新的衣服,然后才又重新走上大街来。
  他此时的心情又喜又怕。
  有人要害他,这事能在一定程度上反证他从前发生的一切并不只是幻想,同时,他长时间的专注,恢复了一部分潜意识运用能力,也就是偶们常说的能变、量变、神变,在他心灵上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随时都能感受到四周的事物和他的心在共振,就像这些事物本来就在他心中似的。这是他开心喜悦的一面。
  可来害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又让他惊恐。因为他现在找不到人能理解他,感觉过于孤独,对方完全可以打着抓疯子、抓精神病患者的名义,利用各种社会资源来抓他,为难他。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快速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忽然想起妙僧和采微,暗道:“不知道这个世界里面,他们的情况如何?”
  他印象中,旷智树等人来看他的这些日子里面,从未提过安冬,因此他心中多是认定安冬不在他们的记忆中。
  他和脚下的土地勾通:“帮帮忙吧,我想尽快赶到华严寺去呢。”
  脚下的土地不悦道:“你给我什么好处,干嘛帮你?”
  尤只虎一怔,暗道:“我的心量延伸的范围不够,没办法调动整片土地,所以反馈回这样的信息。”
  他没钱打车,只好走到一个atm提款机面前,对提款机道:“帮帮忙吧,我需要一点钱救急呢。”那提款机响了几声,似乎有些犹豫。
  尤只虎暗道:“这提款机的帐号认证系统,附加了太多人们需要安全的心念,这些心念顽强地抵抗着我。”又专注地勾通了几分钟,提款机的认证系统终于不再犹豫,哗啦啦地吐出一堆纸币来。
  他正准备离开,忽听风中传来一阵尖叫道:“哎呀,后面有飞刀啊!”
  这是空气的声音!他心中一凛,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赶紧把身子侧开,一把极短的匕首正好插在他刚才面对的提款机上。
  他转头一看,正是杨曼菲一身黑色西装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笑道:“小子,看来我得到的指令和现实有些差距呢,你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弱嘛。”
  尤只虎叫道:“杨曼菲,这可是在大街上!我不信你敢在大街行凶!”
  杨曼菲笑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面对的势力有多强大,我的身份是可以随便转变的,现在杀了你,明天的报纸就会说‘安全局追杀间谍,在大街上如何如何’,没人会在意你的小命的。”
  尤只虎心中大惊,眼见杨曼菲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枪,他东张西望地叫道:“帮帮我!帮帮我!”他口中虽然这样说,可心中却在给四周的泥土、石块、树木着指令。
  他下指令的方式,又像是在用心说话,又像是直接在转心,反正凡是能被他调动起来的,对他而言,这些事物都像是在他心中,能随着心念起落。
  一阵微风吹过,杨曼菲身下的尘土渐渐升起,各种石块从路旁的花园中飞出。紧跟着道旁的大树掀起狂风。杨曼菲还在发呆,已被这瞬间升起的小型尘暴笼罩在其中。
  尤只虎感觉到那尘暴就在心中盘旋,震得五脏颤栗不已,他不愿杀人,大吼一声,杨曼菲手中的枪已脱手,被尘暴撕得变了形。
  那尘暴渐渐褪去,尤只虎早已逃得不知去向,杨曼菲愣愣地站在原地,喃喃道:“到底是谁在帮他?!这尘暴好诡异,只破坏了我的枪,却没有伤到我的人……。”
  尤只虎打上车,来到华严寺,从僧人处打听到妙僧和采微已闭关三年了。他心中一凛,暗道:“我能记得过去,是因为当时我的心识没有完全陷在这个世界中,也就是说,对这个世界而言,我不在其中,因此这个世界的突然变化对我影响不大。如果妙僧和采微当时正在深定中的话,也是相当于暂时离开这个世界发展趋势的,想来也会有记得过去的效果。”
  他一边想着刚才的事,一边往禅堂急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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